苦涩在舌尖炸开。
莲芯没剔。
她蹙着眉抬头瞪他,撞上一双明晃晃含笑的眼睛。
这人就是故意的。
沈峤苦着脸把莲子咽下去:“苦死了。苏颜卿你是不是有病?”
“而且这不是贡品吗?”
苏砚拈起一颗,丢进自已嘴里:
“我爹娘肯定不介意我吃两个。”
沈峤:“……”
她听出了一点非常熟悉的欠揍味道。
沈峤道:“说罢,到底怎么回事?
你狸猫换太子?”
苏砚垂着眼帘,捏着莲子壳,像在组织措辞。
“小时候的事情,记不太清了。”
“只知道生了场大病,昏了几天。等醒过来,身边的一切就都变了。”
沈峤皱了皱眉:“那你就乱认爹娘?”
苏砚无语抬头,能不能听他说完。
“不是乱认。”
苏砚道:“可能烧糊涂了,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长大后在查,当年的事情做得漏洞百出,稍微一查,就查出来了。”
他从脚边拈起一根草茎,在指间慢慢捻着:
“州牧府出事后,没过多久,苏晋初进京的马车恰好路过,想必就是那时候做的交换。”
他说到这里,嘴角牵了一下,带着淡淡的自嘲:
“苏府那个公子,病逝在进京的路上。
刚好,我替了他。”
他说得轻飘飘,把自已十几年的路作了个交代。
沈峤看他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州牧夫妇在天之灵若看到他如今长成这样,不知该欣慰,还是该心疼。
沈峤伸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
苏砚垂眸,说来也奇怪。
若陈婉晴当年不救他,他大约就死了。
也无以至今日。
斯人已逝,如今对她的怨,也差不多消散了。
救命的恩是真的,所欠所偿,算下来也扯不清了。
模糊记忆中,母亲会做花糕,父亲会让他坐在肩头去看花。
母亲温柔,父亲和蔼,那棵海棠树很高,摔下来有人会哭鼻子。
可大病一场后,母亲变得不再像母亲,父亲变得不再像父亲。
那时不懂为什么。
陈婉晴常看着他发呆,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孩子。
原来那真的不是他家。
寻觅许久,到头来只剩下两座坟和模糊的记不清的记忆。
苏砚的落寞平日里藏得很深,被压得严严实实,这般时刻,才从缝隙里透出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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