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雾气扑上来，裹着米糕的香甜。

云晓月拿竹夹子，将那一朵朵小花糕夹出来，放在瓷碟上，每一朵都白白胖胖的，花瓣尖上坠着一点胭脂红，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苏砚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碟糕，云晓月见他那馋样，捏起一小块边角料，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

苏砚含含糊糊道：“好吃。”

云晓月拿帕子擦去他嘴角沾的一点糕屑：“那就拿去给小殿下吧。”

她替他把那碟花糕包好，仔细拢了拢边角，又蹲下身给他整了整衣领，温声道：

“去吧。好好同殿下说，她就不恼你了。”

苏砚抱着那包糕，还热腾腾的。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信心不足。

云晓月朝他握了握拳，笑意盈盈地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苏砚深吸一口气，迈着小步子跑远了。

萧长宁正坐在廊下，百无聊赖地数着还有几天回京。

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看是他，立刻别过头去，仍是气鼓鼓的模样。

苏砚走到她面前，把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花糕来。

热气袅袅地升起来，萧长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了过来。

那花朵捏得实在漂亮，每一朵都圆润小巧，像把春天的枝头剪了一截下来。

她看了好一会儿，别扭地开口：“看在糕点的份上，勉强原谅你。”

苏砚松了一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来，将那碟糕放在两人中间：

“我娘说，趁热吃最好吃。”

萧长宁拈起一朵，小小地咬了一口。

米糕松软，甜味淡淡道，在她舌尖化开，眉眼渐渐松下来：“.还挺好吃的。”

苏砚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两人并排坐在廊下。

过了好一会，苏砚鼓起勇气问她：

“你是不是要走了。”

萧长宁道：“对啊，我后天就要走啦。”

苏砚咬糕的动作顿了一下。

口中那口糕还含着，甜味却好像淡了一些。

“……真的要走？”他含含糊糊地问。

萧长宁点了点头：“对啊，要回家去。”

苏砚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半块糕：

“你不能留下来吗？”

萧长宁歪头看他：“你不是说，这是你家嘛。

我当然要回我自已家去，你又不来上京。”

苏砚抿了抿嘴，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也可以偶尔去一去。”

萧长宁咯咯笑出来：“上京可不比江南，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得当大官才成。

你得和你爹一样做了官，才能进得去呢。”

苏砚抬起头来：“那，那我做官去。”

萧长宁一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他：“真的呀？”

苏砚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嗯。真的。”

苏砚将手里那半块糕吃完，把手在衣摆上认真地蹭了蹭：“那我们说好了。”

萧长宁歪着头：“什么说好了？”

苏砚伸出小指，郑重道：“等你回了上京，我就好好念书，考到上京去找你。

到时候你要来接我。”

萧长宁看他伸来的那根小手指，勾上去：“好。那说定了。”

两根小小的指头勾在一起，两人齐声道：“不准反悔。”

萧长宁松开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我告诉你一个事。”

苏砚凑过去：“什么？”

萧长宁用气声道：“我以后，也会常来看你的。

我跟我父皇说，让他每年都带我来江南住一阵子。”

她说完，又退回去，笑的眼睛弯弯的，

“所以你要给我留着你家的花糕。”

苏砚用力点头：“嗯！”

“等你来了，我让我娘做，给你吃最新鲜的那一锅。”

萧长宁咯咯笑起来：“说好啦！不许骗人！”

苏砚郑重道：“骗人是小狗。”

沈峤的故事讲完了，她沉默了片刻，眨了眨眼，觉得眼里有些发酸。

“后来……我回江南了，来找你玩。”

她看着苏砚，目光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委屈。

“可你没给我留糕。连一口都没留。

苏狗。”

苏砚怔了一瞬，苦笑起来：

“我也去上京了。

可你也没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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