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连忙抬脚追上去:
“……我、我方才想说的不是那个。”
沈峤头也不回:“我不想听。”
苏砚道:“就准你回来骗我,不准我也……”
“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沈峤顿了一下脚步,苏砚追上了她,与她并肩走了两步。
他侧过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廓:
“那个……考察期多久?”
沈峤加快脚步:“看表现。”
苏砚像是终于拨开了一路云雾,望见了天光。
他朗声道:“那我会好好表现的。”
回应他的,是沈峤头也不回丢来的一句话:“先把你那些装嫩的把戏收一收再说吧。”
两人沿着河堤走了一段,沈峤没头没脑地问:“你打算去哪儿?不回去上京了?
不会是你的差事还没办完,就擅离职守、跑出来乱晃吧?”
苏砚道:“我告假了。”
沈峤脚步一滞,神色满是不满:
“告假?凭什么你能告假?”
苏砚朝她笑笑:“我说,我要去追一位故人。
若不批,我就要日夜悬心、茶饭不思、无法当差了。”
沈峤:“……”
苏砚:特意追来江南,这份心意,她总该有几分受用吧。
沈峤胸口那口气不知怎么忽然就不顺了。
她回了他一个白眼,脚下脚步加快。
苏砚怔住,又快步追上去:“怎么忽然又恼了?”
沈峤:“我没有,你晚上住哪儿?”
苏砚:“镇上旅店。”
他想了想,试探道:“不过旅店床板硬,夜里又冷清,若你肯收留……”
沈峤截断他的话:“不收留。”
苏砚:“多谢收留。”
沈峤转头瞪他:“苏砚,你别蹬鼻子上脸。”
苏砚敛了那副玩闹模样,声音低下去:
“若我家能回得去,又何苦去住旅店。”
这话竟真的带出几分落寞来。
沈峤明知这是他的把戏,眼前这个人惯会以退为进。
可她还是沉默了片刻,败下阵来,低声嘟囔道:
“……我的宅子有空屋,省得你浪费银子。”
苏砚应的快:“好。那我便叨扰了。”
沈峤领着他穿过长街,在一座青瓦白墙的宅院前停下。
苏砚的脚步顿住。
这是…书院…
沈峤回头,见他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复杂。
她挑了挑眉:“怎么?不敢进?”
苏砚回过神来,摇摇头:“不是不敢进,是里头有个很凶的老头。
我每回来,他都要拿着竹帚把我打出去。”
沈峤怔了一下,随即失笑。
“看来吴老打过你不少次。”
苏砚苦笑:“每回翻墙进去,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他逮住了。”
沈峤领着他跨过那道门,迎面走来一个人。
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衫,手里还握着一把竹帚,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
抬眼先见着沈峤,脸上刚要浮起笑意,目光便越过她肩头,看见了后面的苏砚。
那点笑意霎时落了下去。
“是你这小子。”
吴钟语气不善,拎着竹帚往前迈了两步。
“又来做甚?我上回同你说得明明白白,若再翻墙,我打折你的腿!”
他说着手上的竹帚便作势欲扬。
苏砚:“……”
沈峤连忙伸手将他拦住:“吴老,吴老。是我带他来的。”
吴钟满脸写着不信任:“你莫被他这张脸骗了。
这小子白白净净的,看着斯文,实则手脚不干净。
每回来,专翻墙头,鬼鬼祟祟的,打了几回都改不掉。”
苏砚:“……”
沈峤没忍住笑了一下,轻咳一声道:
“吴老,他是苏砚,苏伯父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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