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指甲在太阳记号上轻叩三下:两短,一长。
数秒后,隔板缝隙传来极其微弱的沙沙声——一张纸条从另一侧被塞了进来。
纸条上写着极其简单的一句话,母鹰被惊动,是否有政令?
纸条塞回去。
纸被抽走了。
隔板没有再传来声音。
珀塞维伦斯揉了揉脸,重新整理表情,推开隔间门,回到日光灯管下苍白的河道。
十点十分,继续誊抄。
抄完第九卷,手腕开始泛酸。
午饭时间临近,厅内开始微微骚动,但珀塞维伦斯不动,笔尖维持恒定速度。
他知道,只有少去厕所、少站起身,才能在下班前完工。
十三点整,午餐时间。
但珀塞维伦斯无福享受这份配给的淀粉合成块午餐,他需要去监察室接收日常“征询”
他属于“有空窗期人员”,即有一段时间行踪不明的人员,每日都要接收监察室的例行检查。
可他很怀念那半年的空窗期。
因为那半年,他生活在尤尼克隆,被海盗掠走,被母鹰拯救后送到了尤尼克隆。
过了半年人日子,又自愿回到这粪坑里。
唯一不同的是,他有了使命。
审判庭、国教、法务部,用尽了所有手段都无法证明假装被救回的他不是个人类。
于是他只需要每日接受例行检查就能继续为帝国服务。
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机械的接收各种扫描,看着证明自己不是人的警示灯永远不会亮起,默默的填写着心理评估问卷。
十三点三十分,继续誊抄。
第十三卷时,主管突然宣布临时加派:一份紧急文书必须在三小时内完成誊录并送达隔壁e翼。
全场静了一瞬——谁都不想在已有定额之外再背额外工作。
两名中级监督者的目光同时落在珀塞维伦斯身上,因为他的位置离监督台最近。
珀塞维伦斯默默接过,看了看:是一份关于某偏远蛮荒世界增派税官的文件——看来总督府又要“向边缘世界播撒帝皇的光辉”。
他埋首工作,错过厕所侧间的固定接头时间。
借故离席,再次闪进最深处隔间。
隔板缝隙塞进一条纸卷。纸卷里的信息很简短:下周二午夜,安全屋,有新指令。
珀塞维伦斯心跳加速。
他揉烂了纸条,然后用纸条包裹着淀粉块塞入口中,让自己的胃酸去分解这份消息。
这一点珀塞维伦斯对于帝国的行为还是认可的,起码即便自己不在,也依然能得到午餐配给。
帝国的手无处不在,但帝国不会检查化粪池。
十六点三十,赶工。
回到座位上,他看见主管经过杜利乌斯身边,看见杜利乌斯面前的卷宗还有十一卷未动——只比他少两卷。
珀塞维伦斯不确定主管是否在看自己,但右手腕的酸痛开始沿前臂蔓延到肩。
他不看钟,也不看其他人,只是将卷宗一页页翻动,让墨水从笔尖流淌,保持恒定速度。
偶尔他会想,这些卷宗最终去了哪里?进了某个更深层的档案馆,被编号,入库,或许永远不再有人翻阅。
但那是别人的事。
他的事,是写完。
十九点,下班。
将最后一份卷宗搁在“待核验”区域,确认墨水已干。
主管过来扫了一眼,在表格上盖章。章戳的声音沉闷,像敲在骨头上。
收拾桌面时,他故意将今天用过的一支废笔塞进裤兜——笔尖已钝,按流程送仓库换新,但仓库不会数废笔,断一根两根没人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