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很重。很多。火光从走廊尽头晃过来,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抖。
有人来了。谢无咎在身后开口,话说得很冷。
他的手握住了手腕,力道很大,把她往外拽。
没有时间了。崔岩的人来了。
那些脚步声正在逼近,夹杂着甲胄碰撞的金属声。火把的光在墙壁上跳了跳,一群慌张的影子在奔跑。石壁上的水珠被火光照得发亮,像一只只眼睛在盯着她们。
沈惊鸿回头朝崔颖的方向看了一眼。锁链又响了一声,在回应。
王舒在牢房外面接了话——我会照顾她。你们走。
谢无咎没给她想的时间,手指在手腕上收紧,拽着她往前跑。
王舒在外面回了句——我会告诉她。
走吧。谢无咎把话说得很轻,相信他。
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在黑暗中奔跑。甬道很窄,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火光里变成一个模糊的团。
甬道比想象的还要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能听见他的呼吸,能听见走廊尽头火把噼啪作响。火光从石缝里漏进来,细得像线,在墙壁上画出几道明暗交错的纹路。脚下的石阶被潮气浸得滑腻,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和石面之间那层薄薄的水膜。
手腕被他握着。指节是凉的,握得很紧。他虎口上的茧蹭着她的腕骨,那点粗糙的触感在黑暗里反而叫人踏实。
跑过一扇半掩的石门,跑过一段湿漉漉的台阶,跑过一个转角。身后有人在喊什么,声音被甬道吞了一半,只剩下回声在墙壁之间来回撞。
脚下的青砖带着牢房里的潮气,每一步都踩出一点水声。那些水声在狭窄的甬道里被放大了,像鼓点,一声接一声,和心跳叠在一起。
谢无咎没有松手。
跑过一段窄道的时候,他的肩膀碰到了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停,只是侧了侧身,把她往里挤了一点。她的后背擦过冰凉的石壁,潮气一下子渗进衣裳里,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在墙壁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有人举着刀在追。刀刃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寒光顺着石壁滑过去,像一条蛇。
左转。他把话压得很低,前面有个岔口。
拐进去。甬道变窄了,两个人几乎要侧着身子才能过去。空气更潮了,贴在脸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不是血,比血更冷。身后的脚步声被转角吞掉了一截,声音变闷了。
沈惊鸿压着喘息问——还有多远?他的回答很短。不知道。
不知道。他在跑,她在跟着跑。手腕上的力道没有松,反而更紧了一些。他的后背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每次火光晃过的时候她能看见那片被汗浸湿的肩胛——那点湿意亮了亮,很快就灭了。
身后那间牢房的门被什么人砰地一声关上了。
锁链的声音停了。
崔颖的话还挂在嗓子眼——他可以用景元朝公主之子的身份,换那本账。
账本里有王琳的名字。也有当年杀了他母亲的证据。
他查了二十三年。等了二十三年。
手腕上的指节动了动。他回头看了一眼——只有火光,没有追兵。甬道里的风从背后推了一把,把火光吹得更远了一些。
火光在甬道尽头晃了晃,照出前面是一段往上的石阶,青苔在那点光里泛出一种不真实的绿色。外面有风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也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味——他低声说了句往左。
拐进左边的甬道,潮气猛地涌过来把身后的光吞掉了。能听见树叶在风里沙沙响。脚下的泥土比刚才松软了一些,不再是石板,是真正的地面。泥土里有草根,有碎石,踩上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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