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攥紧——紧到她的腕骨开始发响。王家的侄子,就在前面。
沈惊鸿睁开眼睛。他能确定。能。谢无咎说他身上的气息很特殊,以前在京城见过他一次。
人数不清楚。王家在南疆有私兵,他可能带了不止一个。
阵在沈惊鸿身体里流动,正在告诉她一件更麻烦的事:王家的侄子能捕捉到她的阵。他是太后的人,专门研究过召唤阵。他捕捉得到,就意味着她不能随意用阵的能力。
得换一条路。
陈六急了——还有别的路吗。
沈惊鸿把感知沿着阵铺开。除了这条路,还有一条可以走——更远,安全得多。走东边的山路绕过去。
崔颖皱了皱眉——那边更远。更安全,他们不知道东边有路。
他怎么知道。阵告诉她的。阵能探到他们在哪里,它在告诉她他们没有覆盖东边的路。好,走东边的山路。
翻过山头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光从山的另一边照过来,把天边染成了一片红。她能看见了,不是很清晰,那片红却很亮。崔颖说前面有个山洞可以过夜。
沈惊鸿用阵感知了一下——山洞可以过夜,天亮之前必须离开。可以,只能休息两个时辰。
陈六凑近了一步——大家都累了。不是他们累,是王家的侄子。他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他的人也在休息。趁他们休息的时候赶路,天亮之前就能翻过这座山。
他问她是不是想趁夜赶路。对,他们不会想到。
沈惊鸿说她不动阵的能力,那人就感觉不到她的位置。只要赶路的时候不用阵,他就不会知道他们在哪里。
他的手收紧了——不用阵的能力,她用什么。用眼睛。她的视力恢复了,可以给他带路。
搭在她腕上的那只手顿了顿。她用眼睛给他带路。对,他走路的时候踩着她的脚印走,不会摔。
他的手停了片刻,然后松开了。
山洞里很黑,石壁上渗着水,滴答声不断。
沈惊鸿坐在洞口,背靠着石壁,看着外面的天。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星星的光,稀稀落落洒在洞口。谢无咎坐在她身边,脸色比白天好了一点,还是苍白。烧没有完全退,至少能走了。
睡了没有。没有,她在想事情。
在想那个王家的侄子。什么事。那个人专门研究过召唤阵,捕捉得到她,这意味着他可能也知道很多关于史前的事。
他顿了一下。不是,她摇了摇头——在想他有没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盟友。
谢无咎的语调沉了一度。想策反他。不是策反,是在想他有没有可能站在他们这边。他姓王,是太后娘家的人。她知道。他专门研究召唤阵,说明他对太后的做法有质疑——一个有质疑的人就有可能被说服。
谢无咎没接话。搭在她腕上的手感觉到她的脉搏,很稳,比他自己还稳。她在虫谷里得到了共生,阵给了她新的感知能力。
怎么和他说。不知道。想试试。试着和他说话,试着告诉他他们知道的。
是蝗灾的事吗。不是。是蝗灾之后的事。
谢无咎顿住了——大断绝。对。他专门研究过召唤阵,可能也知道大断绝。她想知道他对大断绝知道多少。
他是想做交易。不是交易——是在想有没有可能让他站在他们这边。因为他是太后身边的人,知道的比他们多。如果他愿意帮他们,他们就不用这么难走。
他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是不是想赌一把。不是赌,是在想有没有这个可能。
手指松开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开始赶路。
天边有一线红光,正在慢慢变亮。沈惊鸿看得见脚下的路,看得见两侧的树,看得见谢无咎在她身边走路的样子。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点,还是苍白,烧没有完全退,能走了。
崔颖说翻过这座山就是润州的地界,再往东走一天,就能到她在润州的另一个落脚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安全。
沈惊鸿用阵做了一次感知。王家的侄子还在山那边,他的人在搜索,没有往这边来。他们来得及,翻过山他就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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