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在这里等着。他说,等它们过来。
她明白他的意思。
蝗群不会停在凉州。它们往东南走,一路吃过去。她们能做的,是在路上点燃火把,引它们转向。
不是消灭——是引导。
史前文献里写过。蝗虫趋光,会被火烟吸引。布局得当,能把大群蝗虫引向指定位置。
需要知道规模、方向、速度,在正确的时间点火,在正确的位置设障。
她在心里把这些过了一遍。规模,现在还不清楚。方向,从西北往东南。速度,根据卵鞘的密度推算,大概每天三十到五十里。
她知道这些。
但每次想起关键信息,头就会疼。
没有说出来。指尖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又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是召唤阵的图——那个圆,那条线,那两个点她都认得。没翻给他看。合上书,放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傍晚的时候,陈六回来了。
带回来半块干饼和一竹筒水。饼是从路边捡的,上面沾着泥,他用袖子擦了擦递过来。沈惊鸿接过去掰了一半给谢无咎,他没接,说不饿。她把那半块放到他手边,他也没动。陈六把水囊搁在门槛上,自己先灌了一口水,抹了抹嘴。又从怀里掏出一小把炒豆子,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东边五里有条官道,偶尔过马车。陈六坐在门槛上,啃着饼说,北边十里的镇子已经没人了,灶都是冷的。南边是咱们来的方向,暂无追兵。
追兵呢?谢无咎问。
往北走了。陈六摇头,路上遇到两个村民,说太后的人往凉州方向追,还没到这边。
后背一阵凉意蹿上来。
太后往凉州追。可润州在中州南部,粮仓是原本的目的地。如果太后认为他们去润州,为什么往凉州追?
虫谷的阵心。石壁上的符号。凉州与大断绝核心区。
但她不能说。
她看了一眼谢无咎。他正低头拨弄那半块饼,把沾了泥的地方一点点掐掉。不知道是真不饿,还是在等她先吃。
头突然剧烈地跳了一下。
尖锐的痛感从眼眶后面刺出来,像有针往里扎。手指死死按上太阳穴,指节发白。
视线模糊了。
隔着一层水雾——窗户的轮廓还在,他的身影在移动,所有边缘都糊了。
谢无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又疼了。
他靠近了。身上有尘土、汗味和马匹的气息。手悬在半空,想碰她又收回去,垂在身侧。
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睁开眼。
眼睛还是糊的。看见他的轮廓,看见他在看她,但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没事。她说。
你总是说没事。他说。
没有出声。
注意力从他的轮廓上慢慢挪到他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只刚想伸出来又收回的手,又挪到窗外那一条被夜色压得越来越低的山线上。最后一缕阳光在远处的山线上烧成了暗红色。
你也是。她说。
他没说话。
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布条被指腹摩挲了一下,布面上的字迹已经摸熟了每一道笔画的走向。松开手时,指尖有些发凉。
夜色漫上来,把屋子里的光一寸寸吞掉。灶台里那半截焦木头被风吹得滚了一下,磕在灶沿上闷响了一声。墙根底下的蚂蚁还在爬,黑乎乎的一条线,在暗处看不见了。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递来一个她已猜到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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