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人,气死人。白天在车间里听工友念叨丰泽园那个何总监,夜里回家对着那点工钱,贾东旭越想越堵——论起灶上的手艺,他当年还去应聘过二厨,怎么如今反倒让人家一个炒菜的压到这份上?他端起酒盅,一口闷下去,闷了半天,愣是没咂出半点滋味来。
狂什么狂!贾东旭把酒杯砸在桌上,不就是炒菜吗!有什么了不起!咱厂里哪个车间主任不比他强!
工友看热闹不嫌事大:东旭,人家那叫技术等级,写在章程里的。你要不服,你也考个出来啊。
我考!贾东旭酒劲上头,二级我卡住了,那是我不乐意升!等我升了三级,工资三十七块——哼,也比在家闲着强!
你不闲着啊,你察看着呢。
你——!贾东旭脸涨得通红,摔门而去。
这句话像一根针,正扎在他最疼的地方。留厂察看那顶帽子,是他这两年最不想提的茬,偏偏工友一句就把它翻了出来。他一路走一路骂,骂到巷口,又想起秦淮茹那晚替他缝的好褂子——那褂子如今还在衣柜底揉着,连带着他的那口气,一起咽不下、吐不出。
这些,一波一波传进四合院,贾张氏的就一日一日地续着命:狂!接着狂!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她逢人就念叨,仿佛多念几遍,那扇黑漆大门里的人就能真栽个跟头。秦淮茹听在耳朵里,一句也不接——她上回亲眼见过何雨柱把白寡妇的假契当众拆穿,心里早没了那点侥幸。她只是低着头,把手里那点活计捏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敢应声。
只是骂归骂,全巷子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秤砣是阎埠贵铸的。他在黑板
何雨柱同志受聘丰泽园技术总监,技术工资定级一百五十元——经查,系全市合营试点单位首位按技术等级定薪的手艺人。
狂,得有狂的本钱。本钱这东西,不是天上掉的,是一勺一勺炒出来的。
这行小字贴出来,全巷子没人敢说半个不字。谁不知道,当年何雨柱在院里替大伙儿掌勺、给街坊送饭、把自家口粮补贴捐赠出去,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本钱。真要说,人家也是有狂的底气。有人拿阎埠贵那行字去念给贾张氏听,贾张氏白了那人一眼:什么本钱!本钱再厚,也经不起他这么糟践!话是这么说,她到底没敢再当众把念得那么响。
而
轧钢厂的调令,到了何家。
送信的是厂办的一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来的,车把上挂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敲开何家新宅的门,递上那封信,没多说话就走了。街坊们隔着门缝都瞧见了那封牛皮纸信,一时间,院子里又悄悄议论开了——何雨柱这刚在丰泽园落了脚,轧钢厂又递调令,这路子,是越走越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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