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阿芬从店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点笑意:“军子,这活我想干。"
陈建军靠在门框上,点点头:”行。等会儿你跟我回家一趟,跟我姐见见,你们再细聊。“他看了看天色,又道:”不过我得先把这车废品送去收购站。"
"我陪你一起去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事。"阿芬爽快地说。
两人跟阿发叔打了声招呼,又蹬上三轮车,往废品收购站的方向去了。
三轮车的链条吱呀吱呀地响,碾过坑洼不平的碎石路,车斗里堆着的旧报纸跟着颠簸的节奏簌簌地响。
阿芬坐在车斗边沿,一条腿搭在车帮上,另一条腿垂着,脚尖偶尔点一下地面。她抬手挡了挡太阳,眯着眼看了看前头的路,忽然开口:“军子,你这方向不对啊,收购站在前头那个巷子拐进去,不是这条道。"
陈建军捏了下刹车,扭头看了看她:"你常去?"
"嗯,我之前在那附近住过一段。"阿芬指了指左前方一条窄巷,"前面第三个路口往右拐,有条小巷子,比走大路能省十分钟。"
陈建军哦了一声,调转车头拐进巷子。巷子窄,两边墙根长满青苔,空寂寂的,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和头顶鸟雀的啾鸣。
陈建军的目光扫过两边人家门口堆着的杂物,几块锈铁皮、一捆旧麻绳、半截折断的锄头柄,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眼里都是垃圾,可他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这些旧物的潜在价值。
"你会拳脚?"陈建军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阿芬怔了下,半晌才开口,"小时候跟我舅舅练过一段时间,早荒废了。"说着看了陈建军一眼,"你练的是八极?"
"嗯。"陈建军应了一声,"你是哪一门?"
"家传的,算是白鹤吧!"阿芬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你眼睛倒是毒。"
陈建军笑了笑,"彼此彼此。"他之前看她收拾煎蟹嫂那一下,又快又准,手指成鸟嘴型,便留了意。
白鹤拳讲究"寸劲节力",出手短促脆快,跟八极的刚猛路子截然不同,但都是正经的武术传承。
"你是本地人?"陈建军蹬着车随口问,目光扫过前方一户人家门口堆着的一堆旧铜线,在心里记了个位置。
"嗯,翔城那边的。"阿芬把袖口拉下来,"小时候我爹妈走得早,我跟着舅舅过了几年,他教了我些防身的功夫。"
"白鹤拳讲究的是灵巧,练好了不输给任何拳种。"陈建军侧了侧头,"你底子不错。"
阿芬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咋看出来的?"
"刚才你跟煎蟹嫂动手那一下,发力又脆又短,不是王八拳的路数。“陈建军说着笑了。
"跟她动手没意思,我也是气急了才出的手。”阿芬撇了撇嘴,"要不是看她男人进去了,她也可怜,我非揍她一顿不可。"
"你这人……"陈建军顿了顿,"还挺有点侠气,你老公是不是也没少被你收拾。"
陈建军随口说道,本是无心的一问。
阿芬突然沉默了下来,陈建军心中略感尴尬,怎么就说到这个了。
"他……不说也罢。"阿芬说了一句便不吭声了。
三轮车拐了个弯,巷子渐渐变宽,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堆着杂物的人家。
墙根下扔着锈铁丝、破瓦罐、碎玻璃瓶。陈建军放慢了车速,目光在那些杂物堆上扫过,像一头觅食的猎犬,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着值钱物件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