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芬拐过巷角,脚步猛地顿住。她贴着墙根悄悄探回头,直等到陈建军站在原地抽完一支烟、转身走远,才松了劲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倒不是怕陈建军对她如何,而是对方方才那句问话,像一把细针,轻轻巧巧就挑破了她藏了三年的秘密。
她确实还是完璧之身。
哪怕她已经嫁做人妇整整三年。
她嫁去陆家那年才十七岁,算起来,比陈建军还小着一岁。新婚当夜,陆家伟被那帮狐朋狗友灌得不省人事,连新房的床都没挨上就醉死过去。
之后几天他更是直接泡在了赌场里,不光输光了所有彩礼钱,还被人揍了一顿,伤了根本。
阿芬父母走得早,从小跟着舅舅长大。她舅舅本就是个一辈子没娶亲的老光棍,哪里会跟她说这些闺阁里的事。
她便懵懵懂懂过了一年,直到有一回,一个赌徒垂涎她的样貌,摸到她家欲行不轨,嘴里嘲讽着陆家伟不能人道的事,她才算彻底明白了真相,可木已成舟。
其后两人便成了同一屋檐下的房客,夫妻俩本就矛盾不断,更是绝不可能让陆家伟碰她。
想到这儿,阿芬咬着下唇,眼圈慢慢红了。
脑中闪过陈建军刚才低头看她的那双眼睛,像烧红的铁签,直直戳进她心窝子里,还带着钩子,勾得人心头发慌。
明明才认识两天,明明他就是个油嘴滑舌的外乡佬,可偏生像生了根似的,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抬头望了望天,午后的日光白得刺眼,晃得人眼睛发疼。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我这是怎么了?”
阿芬咬着下唇重重跺了下脚,转过身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两天。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好,我就等你两天。
另一边,陈建军蹬着三轮车往店里走。
午后日头正毒,青石板路面被烤得泛起一层油亮的光,热气裹着股说不清的怪味往上翻涌。
他骑得不快,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陆家伟、马记老茶馆、赌场头目马老三,这几条线,他得先一根根摸清楚。
到了店门口,阿发叔正蹲在台阶上抽烟,见他过来,抬下巴往店里努了努:“今天管线就铺完了,先封上口,明天正式砌灶台。你来得正好,过来瞧瞧灶台高度,免得砌完了你又说用着不顺手。”说着便站起身往店里走。
陈建军跟着进去,就见墙角立着半人高的矮墙,是刚砌了一半的灶台基座。阿发叔指着台面比划:“灶台面离地我留了八十公分,估摸着你姐的身高,差不多够用。”
“再高两公分。”陈建军伸手比了比台面高度,“我姐个子高、腿也长,八十公分有点矮,炒菜的时候使不上劲。”
阿发叔愣了愣,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你小子看得倒是仔细。”
陈建军没接这话茬,从兜里摸出烟递过去一根,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口,随口问道:“阿发叔,您在这条街上住了多少年了?”
“打小就在这儿,快四十年了。”阿发叔接过烟叼在嘴里,“怎么,有事?”
“那您对这附近的事儿肯定门清。陆家伟这人,您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