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彬这人真恶心!”柳如眉嫌恶地说了一句。
“可不!恶心得要死!”陈建军乐得踩上一脚。
两人说着话,车子顺着文兴路下来,路两边的凤凰木在路灯下投出浓密的树影,偶尔有晚归的行人骑着自行车迎面过来,车铃叮叮响一声又远去。
市局的大门在一条不算宽的巷子里,灰白色三层楼,门头挂着国徽,门口两盏白炽灯把"滨海市公安局"几个字照得雪亮。
传达室的老头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柳如眉报了声"找苏援朝",老头便摆了摆手,"二楼左转,刑侦队值班室。"
两人上了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值班室的门半敞着,橘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混着一股烟味。
柳如眉抬手敲了敲门框。
"进。"
屋里靠窗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个穿警服的男人,正低头翻一份卷宗,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约莫二十七八岁,方脸,浓眉,下颌线条硬朗,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竖纹,像是常年抿着嘴落下的痕迹。
警服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的上海牌手表。
"如眉?"苏援朝放下卷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陈建军身上,停了两秒,"这位是?"
"表哥,这是陈建军。“柳如眉侧身让了让,把陈建军让进光线里,”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苏援朝挑了挑眉,目光在陈建军身上上下扫了一遍,随即站起身,隔着办公桌伸出手,"苏援朝。"
陈建军握住他的手,掌心里有薄茧,握力不小,能感到虎口处的硬实。
"陈建军。"他松开手,在苏援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柳如眉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我听过你的名字。"苏援朝重新坐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过来,"谭克强是你师兄吧。"
“对!”陈建军有点奇怪苏援朝主动提及,“我师兄跟你说过我。”
苏援朝点了点头,“上周打的电话,让我照应你一下。”苏援朝笑了笑,“我倒是希望我不要照应你。”
陈建军心中一暖,大师兄还挺惦记他,他笑了笑,苏援朝这话倒是好意,要苏援朝照应那就是陈建军有了麻烦。
"如眉在电话里没说太细,"苏援朝划了根火柴点着烟,"你说说,怎么回事。"
陈建军接过烟,没急着点,把下午从茶馆出来到跟踪陆家伟这几件事大致说了一遍。
他当然不会提笔记本的事,只说自己找阿芬路过时看见吴文彬起了疑心,跟进去看了看情况,发现那地方不光聚赌,还牵涉到高利贷和人口买卖。
苏援朝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偶尔吸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马老三。"苏援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空罐头瓶里,”我知道这个人。城东老马茶馆,挂了街道服务社的牌子,底下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我们队里收到过几次关于他的举报,但每次过去查,不是扑空就是证据不足。"
他抬头看了陈建军一眼,"你今天不是跟他赌了两把么?还赢了十几块。"
陈建军眼皮一跳。
我草!他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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