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半步，重新打量这间堂屋。

海天路36号这栋小楼的外表看着不起眼，屋内却收拾得利落，水磨石地面擦得泛光，红木家具虽然款式旧，但漆面保养得不错，电视柜上摆着一台十四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旁边还搁着一台双卡录音机——在这个年头，这配置已经算得上相当殷实了。

陈建军侧耳听了听里间的动静，那啪啪的拍击声和女人含混的哼唧还在继续，马老三显然正在兴头上。

他不再耽搁，贴着墙根往书房方向摸过去。

王德贵这套房子格局规整，正堂两侧各一间厢房，东厢改成了书房，门半敞着。

陈建军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带上，只留了一条缝方便听外面的动静。

书房不大，靠墙一排放着书柜，里头塞满了《红旗》杂志和《毛选》合订本，整整齐齐码了几排。

一张老式写字台摆在窗下，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陈建军扫了一眼，都是城东街道的治安报表，没什么特别。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写字台右侧最底层的抽屉上。按照经验，这种级别的干部藏东西，往往就是最寻常的地方。

他伸手轻轻拉了拉，锁着的。

陈建军从钥匙扣上掰直那根回形针，探进锁孔拨了几下。

锁芯比他想象中要松，三两下就咔嗒一声弹开了。

他拉开抽屉，里头压着一摞旧报纸，掀开报纸，下面果然露出一个黑色的铁皮盒子，盒盖用一把小挂锁锁着。

陈建军把那铁盒子整个端出来，他又用回形针拨开挂锁，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纸张和金属气息混着扑上来。

盒子里最上面是一摞用牛皮筋扎着的票据，他随手翻了翻，是几张银行的定期存单，户名写的都是赵秀兰——王德贵老婆的名字，总额加起来有两千多块，存期都是最近一年内的。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两千多块算是相当大的一笔钱了，光靠工资是攒不出来的。

下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没粘。

陈建军抽出来看了下，是一本账册，写得密密麻麻，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几月几日收老马茶馆分成多少，几月几日收某人多少，所为何事，字体纤细，显然是女人记的，应该是王德贵他老婆。

还真是个精细人，陈建军的目光快速扫过，粗看了一下。

但真正让他眼皮一跳的，是压在最底下的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周“，里面是一沓相片。

相片不大，黑白，边角有些模糊，但画面却拍得清楚：是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在床上”打扑克“的照片！

男人的脸挺清楚，能辨认出五官轮廓，女人的相貌有的清楚，有的模糊，相片上没有日期，但相纸边缘的泛黄程度说明有些年头了。

陈建军眯了眯眼，把相片对着窗光看了几秒，虽然比后世陈老师拍的艺术性差了挺多，但贵在直接，这时候不能要求太高，能拍到就挺牛逼了。

结合先前二人对话，不难猜出照片里的男人是谁，周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