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相片重新夹回信封,又摸到信封底部还压着一个油纸包,拆开来,里头是一把钥匙——不大,铜质,泛着旧光,上面拴着一张发黄的纸片,写着两行小字:「锦西巷16号老房,后屋檐第三块瓦下」。
陈建军想了想,这个地方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不过此刻不是琢磨的时候。
他把铁盒盖上,铁盒最底下压着一只巴掌大的蓝布口袋,袋口用绳子扎着。他解开绳结,里面露出了几叠崭新的大团结,厚厚一摞,面额都是十块,绑成整齐的一沓。
他大致估了估,至少有一千多块。这铁盒子里的存单和现金加起来,加上那些账目票证,王德贵这几年搂的钱比他之前预估的只多不少。
陈建军冷冷一笑,将铁盒和口袋一股脑的收进挎包。
这时里间传来一声女人拖长的喟叹和男人牛一样的闷哼,然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陈建军脸色古怪,这还是他第一次听人墙角,让他这个童子鸡情何以堪啊!
陈建军不再停留,脚步放轻,沿着来路退到偏窗边,侧身翻了出去,落地时脚掌先着地,一点声响没带起来。
他快步穿过院子,把院门上的挂锁挂回原处锁上,便拐进旁边那条窄巷。
巷子里空无一人,午后的日头毒辣辣地晒着,墙根的热气往上蒸。
陈建军一口气走到老槐树下,骑上三轮车蹬出巷口,又拐了两条街,才在一处树荫下停下来。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里基本有了底——王德贵这老小子不仅仅是贪污受贿了,还有拉皮条的勾当,只是把他自己的女人送出去,还真是不讲究。
陈建军蹬着车半路上找了个杂货铺,拨了柳如眉办公室的电话。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起来,柳如眉的声音带着点困意:"喂?"
"老妹,我陈建军,你在班上?"陈建军压着嗓子。
"嗯哪,刚趴着眯了会,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柳如眉顿了顿,听出他语气不对,"出什么事了?"
"我这边弄到了点东西,挺要紧的,柳叔应该感兴趣。"陈建军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能不能约个地方见一面?"
柳如眉沉默了两秒:"我爸下午回去琴岛看我奶奶,你到码头等我,我们一起过去。"
陈建军挂了电话,蹬着车往码头方向骑。
正午的日头正烈,烤得柏油路面泛起一层油光,他后背的灰衬衫湿了一大片,这一趟不仅挖到了王德贵的底,还抓住了周明远的小辫子,苏援朝的能量就有点不够看了,时间紧迫,他只能找柳文渊。
要是能借着柳文渊的手把这几颗钉子一起拔了,那就赚大发了。
到码头的时候,柳如眉已经到了,见陈建军骑着一辆三轮车过来,她忍不住摇头,走近两步低声说:"你不能换个体面点的交通工具?"
"我一收破烂的,这可是我的吃饭家伙。"陈建军笑着跳下车,指了指她的凤凰,”我这破车不锁都丢不了,你的可不好说!“
柳如眉看着自己车上的两把锁,她这车还真丢过两回,当然,没多久就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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