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竹扶了扶眼镜,脸色缓和下来,轻轻拍了拍陈建军的手:“乖孙,奶奶错怪你了。原来你是怕眉吃亏,才去趟这趟浑水的。你不会生奶奶的气吧?”
陈建军回过神来,心中念头一转,赶紧说:“怎么会呢。既然认了您当干奶奶,如眉就是我妹子。他们想动我妹子,我能让他们好过?”
苏清竹脸色愈发缓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小子倒是知道护人。行了,刚才也就是吓一吓你,怕你任性妄为。这事,奶奶帮你。”说着,她看向柳如眉,“你爸和你表哥一会儿就到,你们在这等一等。”
当下三人便坐下喝茶。苏清竹也不再提账本和照片的事。
陈建军想起先前收的那只铜笔洗,从挎包里掏出来递过去:“奶奶,您再帮我掌掌眼,这东西值当不值当。”
苏清竹接过来,戴上老花镜凑到光处细看。她翻来覆去端详了好一会儿,手指沿着底款那道錾刻的铭文描了一遍,才放下眼镜点了点头:“晚清造办处的路子,铜质细密,款也对。你多少钱收的?”
“五毛。”
苏清竹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镜滑到鼻梁中间,目光从镜框上方透出来,那神情像看自家孙子考了满分似的:“你这孩子,还真是个捡漏的命。”
陈建军咧嘴笑了笑:“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本事。”苏清竹把笔洗递过来,“这东西你收好了,可别急着出手。”
陈建军笑了笑,“奶奶,我不懂这个,这物件我就是觉得您应该会喜欢,特意给您淘的,您拿着玩吧!”
苏青竹怔了下,“你这小猢狲,你知不知道这得多少钱?”
陈建军摇了摇头,“具体的不知道,但遇上识货的应该能卖不少吧?”
“再放个三五年,能抵一套房子。”苏青竹说道,“你还肯给我?”
“唉!”陈建军叹口气,“奶奶,你说你怎么每次都要打击我一下呢?你这么一说,我又要肉痛好几天。”
苏清竹哈哈笑起来,“你这小子,竟会逗我开心,好吧,这笔洗我先玩几年!”
这时院门一响,柳文渊和苏援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柳文渊白衬衫整洁笔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苏援朝跟在后头,穿着警服。
“妈!”“姨婆!”两人先后跟苏青竹打招呼。
陈建军也站起身打招呼:“柳叔,苏大哥。”
柳文渊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微笑道:“在外面就听见我妈的笑声,你小子每次过来,我妈都开心。”
苏援朝却是有点奇怪,“军子,你怎么过来这边了。”
陈建军没急着答话,等柳文渊也在石桌旁坐下,才把铁盒往前推了推:“苏大哥,你先看看这个。”
苏援朝放下茶杯,掀开盒盖。第一眼看见那摞存单时他还没什么反应,等翻开账册看了几页,他的眉头就拧了起来,手指停在某一页上,抬眼看了陈建军一眼:“王德贵的账?”
“对。”陈建军又指了指下面那个信封,“底下还有周明远的东西。”
苏援朝抽出信封,打开一看,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把照片往桌上一扣,看了柳文渊一眼,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姨夫,您看看这个。”
柳文渊接过照片翻了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指在照片边角多停了一瞬。他把照片重新装回信封,放在桌上,看向陈建军:“这东西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