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清明假期的第一天,但周明山高三只放两天假,今天还得去学校上班。
一家人商量好了,明天再回镇上给爷爷奶奶扫墓。
周明山去上班了,周南拉着林慧去逛街。
这几年县城里开了不少品牌店,周南一心想给她爸妈添置几件像样的衣服,结果进了商场就被林慧反客为主了,拉着她进了好几家店,一套一套地往她身上比划。
周南换了一套米白色的连衣裙出来,林慧前后打量了一圈,眼睛亮了,当场拍板:“这件好看,买了。”
“妈,我有钱呢。”周南站在镜子前面,回头看她。
“你的钱自个留着,”林慧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扫码,“存着买房吧。”
周南从上大学起就没再跟家里要过一分钱。学费自己交,生活费自己挣,逢年过节还往家里添东西。今年换了台电视,明年又换了个冰箱,后来又在客厅装了一部新空调。父母的衣服鞋袜、生日礼物,她一样没落下过。
周明山夫妇心里清楚女儿的懂事,欣慰的同时也心疼。
早些年家里确实难。爷爷奶奶相继生病,开销大,周南该有的东西没缺过,但确实不像别人家的女儿那样经常添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这几年不一样了,周明山的收入上来了,家里没那么多花销了,手头宽裕了不少。
林慧就想把那些年亏欠女儿的补回来,看见好看的衣服就想买给她穿,想看她打扮得亮亮堂堂的样子。
母女俩逛了大半天,中午也没回家做饭,在外面吃了。
周明山中午在学校食堂凑合了一顿,提前发了消息来报备:你们逛你们的,我吃食堂就行。
周南回了一个‘好嘞’的表情包,放下手机继续跟她妈在商场里转。
下午回家的时候,两个人手里都提满了袋子。
周南给父母买了不少,林慧给她买的也不少,沙发上一字排开,满满的战利品。
林慧让周南先去洗澡,自己把新衣服拆了标签,分门别类放进洗衣机,需要手洗的手洗。
等她忙完出来,周南已经洗完了澡,换了家居服,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脸上糊着一张白花花的面膜,只露着眼睛和嘴巴。
林慧在沙发边上坐下来,把周南的腿捞到自己怀里,两只手不轻不重地按着她的小腿肚:“逛了一天,腿酸不酸?”
“有点。”周南的声音被面膜压得含含糊糊的。
林慧低头给她揉捏着,力道刚好。
她看着女儿光着的脚丫子,白嫩嫩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圆润的脚趾头微微蜷着,像只懒洋洋的小猫。
林慧心里头软乎乎的,手上又加了一点力,顺着小腿往上推。
因为膝盖上的伤怕被布料刮蹭,周南今天穿了短裤家居服。
林慧的目光从她脚踝往上走,落在两个膝盖上。伤口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痂皮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边缘还微微翘起来一点,一看就知道当时摔得不轻。
林慧的手指在她膝盖上方停了一下,轻轻地绕开了那两块痂,声音忽然低下来:“怎么摔得这么严重?还疼吗?”
周南敷着面膜,摇了摇头,没说话。
其实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但长在膝盖这个位置太不凑巧。
刚结痂的时候走路一伸一屈就扯着,好不容易长结实了,又被撕裂开。
她平时穿长裤多,裤腿刚好卡在膝盖上,走两步就刮一下,疼倒是没有很疼,就是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