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妆容很淡,眼尾那一点红让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阿姨,我知道我回来晚了。”沈清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忍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找到出口,“我收到时砚那条信息的时候,手机被偷了,临时换了备用机,很多消息都没看到……等我把数据找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苏曼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心里一惊,她竟不知道那个时候时砚还给沈清和发了信息。
沈清和又低了低头,“我原本就计划好了一毕业就回来的。我一直……一直忘不了时砚。这三年我谁都没谈过,身边的人都劝我,说过去了就过去了,可我就是放不下。”
她抬起眼,眼角那点红在灯光下格外明显,“阿姨,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领证了,我就不该打扰的。可我心里真的很难受……这些话我不能跟时砚说,只能跟您说了”
苏曼云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温柔柔、知书达理的沈清和,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了周南的脸,抄起枕头就朝人砸过去,毛毛躁躁的,连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她又想起自己儿子说那句“只是协议结婚而已”的不甘。
苏曼云心里堵得慌。
原来儿子还给清和发过信息。
时砚那样的性子,主动给人发消息这种举动,对他而已经算是一种表态了。
他当时想的结婚对象,肯定是清和吧?
结果造化弄人,却被老太太催着跟一个县城出来的姑娘领了证。
苏曼云越想越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去。
“清和,”苏曼云伸手覆上沈清和的手背,“时砚的事……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沈清和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迷茫。
苏曼云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他跟那个周南……是协议结婚。老太太生病,非要看到时砚成家才肯做手术,时砚为了哄她安心,才跟那女孩领的证。两年,满两年就解除。”
沈清和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压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协议?”
“是。”苏曼云点了点头,“所以清和,你不用太难过。两年很快就过去了。时砚他心里……”
她停了一下,语气更软了几分,“他心里应该是想着你的。他之前给你发那条信息,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清和低下头,像是被这番话安抚住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弯了弯。
两年,她等得起。
放下茶杯的时候,她抬起眼,眼眶还是红的,带着几分怯怯的安心:“阿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心里好受多了……我以为时砚真的把我忘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好奇:“那个……跟时砚哥领证的人,是什么样的?”
苏曼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慢:“小县城出来的,没什么家世。老太太执意要安排,时砚也没法子。”
沈清和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睫毛垂下来盖住了眼底的神色。
她端端正正地坐着,腰背挺直,一副被安抚好了的乖巧模样。
可心里却哼了一声:老太太,又是老太太。
三年前看不上她,轻飘飘一句“差点意思”就把她挡在了孟家门外,害得她不得不远走三年。
三年后她熬够了时间,攒足了底气回来,老太太又坏她的事。
明明时砚都发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了,明明半只脚已经跨进了孟家,却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县城姑娘横插一脚,截了胡。
老太太尽坏她的事。
她面上温温柔柔地笑了笑,可那点笑意底下,牙根是咬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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