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周南早出晚归,晚上回到翡翠庭都十点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孟时砚会跟她一起下楼,顺便送她。
周南心知肚明这戏是演给瑾姑看的,所以她也没拒绝,跟着上了车,然后两个人一路沉默到站,像一对默契的合作同事,该配合的演出绝不含糊。
麻烦的是晚上睡觉。
周南也是服了,这么大的卧室,衣帽间比她的宿舍还宽敞,怎么偏偏就放了一张只够坐两个人的小沙发?
那张沙发躺上去连蜷着腿都容不下。
周南第一天晚上就尝试过了,脚搭在扶手上,腰悬在半空,撑了不到十分钟就滑下来了。
“喂,”这天晚上周南洗完澡出来,裹着浴袍站在沙发跟前,拍了拍扶手,“这沙发能不能换个大点的?那种能躺人的。”
孟时砚正靠在床头翻手机,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的嘲讽:“你现在换沙发,是生怕瑾姑不知道你打算在沙发上睡?”
周南噎住了。
瑾姑每天进出主卧收拾房间,床铺整不整齐、枕头有没有挪过、沙发上有没有放过被子的痕迹,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换沙发这么大的动静,瑾姑转头就能告诉老太太。
周南只好悻悻地爬上床。
被子只有一床,孟时砚倒是心安理得地盖得严严实实。
周南不想跟他同被,每晚都是从衣帽间翻两件厚浴袍出来,把自己裹得像一只卷饼。
两件浴袍盖着倒也不冷,但她睡觉不老实,半夜一翻身浴袍就散了,隔一会儿就得醒过来重新拢一下,一晚上断断续续地醒好几回,黑眼圈都出来了。
更折磨人的是,周南从小就习惯抱着被子睡,胳膊底下不搂着点什么就浑身不踏实。
可现在那床被子明晃晃地盖在“远在天边”的那个人身上,她只能把手缩在胸前,翻来覆去地找姿势,怎么躺都不对劲。
这两天,中午回学校宿舍午休那一个多小时,是她一天里最幸福的时刻。
抱着那床薄薄的、带着洗衣液清香的被子,恨不得把脸埋进去再也不出来。
而此刻的周南除了裹在身上的两件浴袍,怀里空荡荡的。
她偏头看了一眼“远在天边”的孟时砚,见他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平稳,侧脸在夜灯下安安静静的,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心里就蹿起一股无名火。
周南收回目光,裹紧浴袍,腿下意识地蹬了蹬,在心里把人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又在心里骂我什么?”
周南猛地偏过头。孟时砚没睁眼,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周南把脸转回去,把浴袍拢紧了,不打算理他。
孟时砚翻了个身,背对她,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过来:“不是我没风度,是你没苦硬吃。有被子不盖,非把自己裹成粽子,怨谁?”
周南翻了个白眼,把脸埋进浴袍领子里,决定今晚不再跟他说一个字。
还好,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三个晚上,孟时砚就出差了。
走的那天早上,周南在餐桌上听到他跟瑾姑说“出差一周”的时候,筷子顿了一下,低头扒了一大口粥,但是嘴角翘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吃完早餐,她难得积极地把孟时砚送到门口,在瑾姑的视线范围内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