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躺下来,中间的余留的空间有限。
可能是因为在自家地盘上,周南倒没觉得有多不自在。
这床她睡了十几年,枕头的高度、被子的厚度都是她最习惯的样子,困意来得比平时还快。
临睡前,她侧了侧身,对着天花板轻声说了一句:“孟时砚,谢谢你今天配合我演戏,辛苦了。”
她是真心的。
在爸妈面前演戏比在孟家累多了,每句话都要掂量,每个眼神都得算准,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而且说起来她还占了便宜。
孟时砚实打实地喊了她爸妈“爸妈”,她到现在喊孟正勋和苏曼云还是“叔叔阿姨”,有时候苏曼云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摆出来,她连“阿姨”都懒得叫。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说到底,是因为我配合你在奶奶面前演戏,才有了今天要在爸妈面前演戏的局面。所以算下来……”
周南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我也不欠你的。”
孟时砚被她这一通逻辑绕得噎了一下,本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夜静下来,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蟋蟀的鸣叫,
周南的呼吸已经渐渐均匀,孟时砚却毫无睡意,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些说不清的念头。
他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
床板冷不丁地“嘎吱”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周南正睡得迷迷糊糊,被这声音一激:……什么声音?
孟时砚又翻了回去,又是嘎吱一声响。
许是这床太久没人睡了,螺丝有些松,木板之间咬合得不太利索,稍稍一动就吱吱呀呀地抗议。
周南半梦半醒间被这动静彻底弄清醒了些,裹着被子闷闷地喊了一声:“喂,你不要乱动啊。”
孟时砚侧过身来,声音里带了一丝无辜:“我没有乱动啊。”
他话音刚落,试着伸了伸腿想调整一下位置,床板又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
周南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的吱呀,不知怎么的,耳朵忽然就烫了起来。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羞恼:“别动了,我爸妈就在隔壁,等下他们听见了还以为我们在……在……”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卡住了,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孟时砚在黑暗中顿了一下,片刻后反应过来了,声音里浮起一丝隐忍的笑意:“在干什么?”
他停顿半拍,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揶揄,“看来你懂得还挺多。”
周南噎了一下,莫名觉得这话耳熟。好像是自己之前拿来调侃过他的话,如今被原样甩回来了。
孟时砚还不打算放过她,故意把尾音拖长了一点,“你不是说要演真夫妻吗?这不挺逼真的?”
周南被他这话堵得一口气没上来,闷在被子里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不行。”
这太让人羞耻了,她演不了一点。
孟时砚沉默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委屈巴巴地说道:“那我要怎么睡?身不能翻,腿不能伸的。”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