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孟时砚看到的,只是一个撞了他的车、理亏在先、却死活不肯低头的女孩,用“赔偿”当借口,试图拿到他的联系方式。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遇到。
只是以前那些女人,手段比她高明得多。
“不用。”他说。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掸掉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
然后他弯腰坐进车里,迈巴赫的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两道暗红色的光,很快拐过路口,消失不见。
周南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夜色,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愤怒,是憋屈。
她主动说要赔钱,他不要;她主动要留联系方式,他不给。
就好像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在他眼里都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赔钱是假、要联系方式是真?
周南猛地反应过来他嘴角那抹弧度是什么意思,整张脸“腾”地烧了起来。
谁稀罕你的联系方式?!
她只是不想欠他的!
可是那个人已经走了,她想吼也没处吼。
交警还没走。
他撑着伞站在旁边,看着周南把最后一张试卷从地上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水,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姑娘,你是既倒霉又幸运。撞了迈巴赫是你倒霉,人家没让你赔,着实是幸运。”
周南把试卷塞进后备箱,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幸运?
她想起那个人最后看她的眼神,不是愤怒,也不是嫌弃,而是一种‘我看透了你那点小心思’的、带着淡淡嘲讽的俯视。
就好像她是什么上赶着攀高枝的心机女。
就好像她说要赔偿,是另有所图。
周南猛地站起来,膝盖上的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顾不上,咬着牙说:“谁说没让我赔?我追着他要赔,他自己不要的!”
交警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撞了豪车还追着要赔钱的人,挠了挠头:“那……那你运气好?”
周南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运气的问题,这是尊严的问题。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扶起电动车,忍着掌心的疼拧了拧把手。
电动车发出微弱的一声响,灯亮了。
“谢谢您。”她对交警点了一下头,骑着车消失在雨夜里。
夜风夹着细雨扑在脸上,凉飕飕的。
她骑得不快,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个男人最后的表情。
嘴角那抹弧度,眼皮都没抬一下的淡漠,还有那句“不用”,那个语气,那个神态,分明就是在说:你这种把戏,我见多了。
周南越想越气,猛地捏了一下刹车。
电动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打了个趔趄,她稳住车把,深吸一口气,重新拧动油门。
不就是要联系方式吗?
不对。
她不是要联系方式,她是想赔钱!是想把这笔账结清!是不想欠他的!
周南咬着嘴唇,雨水打在脸上也顾不上去擦。
她记住了那张脸。
冷峻的、棱角分明的脸。
还有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像在看一个笑话。
下次最好别让她再遇见。
不……
周南在心里纠正自己:下次最好还是遇到他,然后把欠他的赔偿,一分不少地甩在他面前。
到时候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哼。
瞧不起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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