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脸色各异。

季青临和宋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救场，空气里那点刚刚回暖的温度又降了回去。

蒋璇脸色很难看，她想着如果周南再不反击，她就亲手掀了这张桌子，管他什么场面不场面。

周南却笑了。

她放下茶杯，往后靠了靠椅背，目光不闪不避地落在危啸脸上，嘴角弯着，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诚恳：“你也自带气质。”

危啸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接，愣了一下，本能地追问：“什么气质？”

周南歪了歪头，“一种没有被知识污染的气质。”

众人都愣怔了一会，似是在回味这句话的意思。

蒋璇噗的一声，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连忙用手背掩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季青临和宋时的反应慢了半拍，等品过味儿来，两个人几乎同时嘴角抽了抽，刚要笑出声，又憋了回去。

危啸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发作，又像是在酝酿一句更毒的还回去。

周南却没给他机会。

她的心沉了下去，像是某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奶奶的，她招谁惹谁了？

好好吃顿饭，被人暗戳戳地嘲讽了一晚上，真当她没脾气？

周南真是受够了。

不想再坐在这里上演什么两女争一男的掉价戏码，也不想再维持什么体面。

她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孟时砚一直留意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从睫毛的轻颤到嘴角一点点绷紧的弧度，他太熟悉了。

知道她已经在发飙的边缘了。

周南刚站起来，他的手臂已经伸了过来，握在她的腕间。

“要回去了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

周南甩开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抬眼瞪了他一下。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委屈、气恼、屈辱，还有一种“不要碰我”的倔强。

然后她一把拉起蒋璇，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身后椅子哗啦响了两声。

孟时砚几乎是在同一秒站了起来，长腿跨过椅背，快步跟了出去。

季青临也赶紧站起身，手指点了点危啸，一副不知说什么好的表情，赶紧跟了出去。

宋时也追了出去。

包间里一下子空了。

沈清和伸手拍了拍危啸的肩膀，“你何必这样？”

危啸没吭声，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蟹壳上，下颌绷得死紧。

我怎么了？

我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吗？

周南那张嘴比刀子还利，我又没占到什么便宜，凭什么最后搞得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

沈清和起身，整了整衣摆：“走吧，出去看看。”

危啸其实不想去，可到底还得顾着孟时砚的面子。

*

周南和蒋璇冲出了云隅的门，第一时间想叫车回去。

她掏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指尖还没点下去，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攥住了。

孟时砚追出来了，紧紧地扣着她手腕，像是怕一松手她就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