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乔玉珠他们出发前往双县的这天。
临行前一晚,齐月华又往行李里塞了两块腊肠,被陆砚舟原封不动掏了出来。
“娘,部队运输专线每个人能带的东西有定量,带多了人家不收。”
他蹲在地上,重新扎好行李,“腊肠您和春花留在家里吃,正好秋收补补身子。”
“你今天从山上猎回来的野猪,村里给咱家额外分了不少肉。”
齐月华面上闪过一抹骄傲,压低声音,“家里那头野狍子肉也不少,我跟春花哪里吃得完这么多。”
陆砚舟闻,侧头看了一眼乔玉珠,哪是他猎回来的,分明是某头谄媚的狼送给她的。
一想到那头狼在乔玉珠面前毫无防备地露出肚皮,还在一直跟在她旁边甩尾巴撒娇。陆砚舟心里的诧异,比发现它竟然能一路循着自己的气息,从滇南跟到这儿来还要震惊。
他可没忘,当初那家伙连个正眼都不带瞧自己的。
乔玉珠对上陆砚舟的目光,想到空间里悄悄藏着两道身影,悄悄移开了视线。
陆砚舟回过神,继续归拢地上的行李,最后连一半都没带走。
齐月华在一旁看着,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
第二天刚过晌午,吉普车就开到了村口。
许军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看见乔玉珠,讪讪一笑,“嫂子。”
乔家起火那次,乔玉珠他们住院的第二天,他就提着东西去了,可惜扑了个空。
后来,他又在陆砚舟后面,在县里忙了几天,这还是头一回正经跟乔玉珠见面。
一想到火场里,自己死死抱着陆砚舟的腰,不让他进去救人。
许军对上乔玉珠就有些莫名的心虚。
乔玉珠看出许军的局促,主动开口道:“许同志,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许军连忙摆手,“我开车还是陆哥教我的,这点小事不算啥。”
乔玉珠笑了笑。
等几人将行李搬得差不多,陆砚舟看着面前的两人,脚步有些重,“娘,我们先走了。春花,家里你多照看着点。”
“放心吧,交到我身上。”陆春花拍了拍胸脯,扭头拉着乔玉珠的手不放,“玉珠,等你安顿好了,记得给我写信。”
乔玉珠点头,“放心吧。”
说着,她转头看向齐月华,柔声道:“娘,要是遇到麻烦可以去找派出所的陈所长帮忙。”
“前两天,我跟砚舟上门拜访的时候,打过招呼了。”
以前,她成分不好,前两次登门,也只是匆匆放下东西就走了。
现在,她是正儿八经的军属,至少安县的人不会冒着得罪一个营长的风险,轻易拿她的身份去给陈海扣帽子。
“好,我记下了。”齐月华抬手擦了擦眼尾,“走吧,小许等着呢,别误了车。”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院子,转身上了车。
后视镜里,有两个小小的人影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慢慢成为两个黑点,什么也看不见。
*
火车站。
陆砚舟跟许军去托运行李,乔玉珠则在候车大厅等着。
“玉…乔同志,好巧。”
乔玉珠抬头看见顾城安,神情一怔,她还以为他早就回去了。
“顾同志。”乔玉珠颔首,十分客气。
顾城安看着她,话还没说出口,就感受到了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远远钉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