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没有下次。”陆砚舟声音里带着笑意，转身出门。

乔玉珠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想看他。

没两分钟，陆砚舟又折回来，把牙刷递到乔玉珠面前。

她刚张嘴想说话，一个搪瓷盆子已经放到了面前，“泡沫吐这里面，等会儿我去洗。”

等她洗漱完，陆砚舟指了指床边冒着热气、菜都快溢出来的碗，“你吃完放这，我下午回来收。晚上，你想吃什么？”

“想吃娘腌的咸菜。”

“行。”陆砚舟点头，“晚上回来我给你熬点粥，到时候你就着吃。”

陆砚舟这么百依百顺，反倒让乔玉珠有些不自在，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刚一动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刚刚升起的那点子不好意思瞬间烟消云散。

陆砚舟识趣地把筷子放下，叮嘱了一声，“我去营里了，你吃完再睡会儿”就转身出门了。

乔玉珠悄悄掀开窗帘的一角，看见陆砚舟将院门从里面锁上，一个起身，就从墙上翻了出去。

她伸手端起床头的碗，小口小口吃着，睫毛微微颤着，像振翅的蝴蝶。

吃完饭，乔玉珠将碗搁在床头，整个人滑回被子里，又陷入了梦乡。

*

直到被门外嘈杂的吵闹声吵醒，乔玉珠才悠悠睁开眼。

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脚踩到地上时，腿一软，险些又跌回去。

乔玉珠咬牙缓了缓，才慢慢挪到院门口。

刚拉开门，就看见不远处围了一圈人。

人群里，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正压着徐月香往外走。徐月香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面色惨白，却一声没吭。

反倒是跟在她后面的徐婷玉，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你们要把我姑带去哪里？我姑父可是何定邦，是营级干部！”

其中一个穿着军装的，不知回了句什么。

徐婷玉身子一抖，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摔在了地上。抬头时，满是泪痕的脸正对上乔玉珠的视线，她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徐婷玉狠狠抹了把眼泪，撑着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追着徐月香后面跑了。

乔玉珠扶着门框，听着周围三三两两的议论声，捏着门板的手紧了紧。

下午，许文英来的时候，乔玉珠正一边晒太阳，一边想乔建国、何定邦、李江海等人之间的关系。

许文英抱着一篮子菜，脸上的表情有些勉强，“玉珠，李处长听说你来了，特意让我给你送一篮子菜过来。”

“他、现在不太方便，就不过来给你和砚舟添麻烦了。”

乔玉珠眉心一跳，下意识问道：“出什么事了？”

“唉。”许文英将菜放在地上，“还不是他心软惹的祸。”

“前阵子，一营有个兵回家探亲超了时间，归队的时候挨了处罚。碰巧，那兵之前知道李处长一直操心吃饭的事，就给他送了本农民种地的笔记。”

“李处长心里一直记着他这份心意，就替他说了句话，谁知道这人还犯了别的事……”

许文英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何定邦也牵扯在里面。之前提拔了我家老林，没提拔他，就是上面一直在悄悄查，今天直接把人带走了。”

乔玉珠听着，心里基本上能确定，陆砚舟右手的伤、被调换的木仓以及出任务被人截杀，多半跟何定邦脱不了关系。

“不说这个了。”许文英拍拍手，掀开篮子上的布，“玉珠，你看看。这菜就是照着你教的法子种出来的，长得还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