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清晨,太庙的晨钟刚刚响过第三遍。
朱载墒正盘坐在蒲团上,把那一缕勉强感应到的龙气,按着《皇极真解》的路数艰难进行炼化。
两日下来,那缕炁虽然粗了一些,像一根线慢慢捻成了绳,在丹田里缓缓转动。
但总体而,他这个仙炼得极其艰难。
他正要试着走第三个周天,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刘福压着嗓子的通禀:“殿下,景王殿下来了。”
朱载墒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门就被推开了。
景王朱载圳穿着一件半旧的宝蓝色圆领袍,头上玉冠歪了半寸,像是出门的时候都没来得及正。
他一步跨进门槛,先扫了一眼太庙正殿里那些黑沉沉的牌位,缩了缩脖子。
然后快步走到朱载墒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忽然咧嘴笑了。
“五弟,你倒养得白净了。”景王蹲下来,凑近了看他的脸。
“我原以为你被关在这鬼地方,怎么着也得瘦一圈,没想到你这气色看着倒比我还好。”
朱载墒笑了一声,拍了拍蒲团旁边,示意他坐:
“你怎么来了?你母妃不是把你禁足了?”
“别提了。”景王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盘着腿,一脸哀怨地叹了口气。
“前两天母妃把我关在殿里,除了上课,连门都不让我出。
就因为我那天在廊下说了句五弟这胆子真大,这事真痛快。
她老人家一听,立马叫人把殿门锁了,说我‘简直就是个棒槌’。”
他学着靖妃的腔调,把“棒槌”两个字拖得老长,学完之后自己先笑了起来。
朱载墒也笑了:“那你今儿是怎么出来的?”
“母妃今早去了慈宁宫请安,我趁她出门,溜出来的。”
景王得意地一扬下巴道:
“我在被子里放了个枕头假装我还在睡觉,门从里头闩上,谁也进不来。
等她回来,我早就回去了。”
他说完,又转头看了看太庙正殿那些牌位,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地方阴森森的,你待了两日,夜里不怕?”
“怕什么?”朱载墒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些牌位,“列祖列宗在上,护着子孙呢。”
景王“啧”了一声,没接话。
他显然对列祖列宗没什么敬畏之心,只惦记着别的事。
他摸了摸身下的蒲团,又环顾了一圈四下里冷清清的香案铜炉。
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五弟,你在这儿待着,你知不知道外头现在热闹成什么样了?”
朱载墒挑眉:“什么热闹?”
“会试啊!”景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激动道:
“三年一度的会试啊!全国各地的举子全都来了,京城里现在挤得水泄不通。”
“我昨儿听伴伴说,正阳门外那几条街,从早到晚全是穿长衫的书生。”
“到处都是吃的,喝的,玩的!”
“有耍把式的、卖糖葫芦的、算命的。”
“整条街灯火通明,比元宵还热闹,闹腾到二更天才散。你想不想去看看?”
朱载墒看着他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我还在禁足呢,怎么出去?”
“偷偷的嘛。”
景王眨了眨眼:“我让伴伴在太庙门口看着,咱们从东配殿后头那扇小门溜出去,绕两条巷子就是崇文门大街,去逛一个时辰就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不行。”
朱载墒打断了他,笑着道:“我被罚跪太庙,是父皇亲口下的旨意,偷跑出去,叫御史知道了,一道奏疏递上去……”
“你真不去?不会有人发现的!”朱载圳还在怂恿,他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算了……”朱载墒摇摇头。
到也不是他真就怕了御史弹劾……
重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