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越?
如果紫气东来之前是僭越的话,那紫气东来之后,便是授天之命!
而在得知那紫气还是因为天降尊号而来。
嘉靖已经被钓成了翘嘴!
这时候,谁敢触霉头?
僭越?
要是他们也能求得紫气东来,那僭越又何妨?
但,他们能么?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陆炳身上,声音沉了两分。
那股子方才在朱载墒面前还带着的做父亲的气急败坏已经尽数收敛,换上了四十年帝王生涯磨出来的凛冽:
“陆炳,你去一趟,把严嵩和吕本给朕叫来,朕倒要问问,他们是怎么给朕管的百官。
朕这儿祥瑞刚落下来,他们后脚就堵着宫门要圈禁朕的儿子?朕的儿子,轮得到他们来议罪?
陆炳单膝点地应了一声是,起身大步出了殿门,飞鱼服的袍角被夜风卷起来,在烛火里一晃就不见了。
“高忠,你把麦福和东厂的人叫来,看来今晚朕又得好好打一场板子了!”
高忠猛地心中一凛,立即跪地称了一声诺,急忙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嘉靖转过身,看了朱载墒一眼。
那目光里的怒意已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琢磨不透的打量。
像是在重新掂量这个便宜儿子的分量。
……
与此同时,严嵩的府邸里,灯火通明。
“混账玩意儿!是不是你带着颖王去的天坛?”
严世蕃刚回来,就被老父亲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此刻的严嵩,脸色那叫一个精彩,青一阵,白一阵,也不知这顿气,是否会让他少活两年……
然而,面对老父亲的怒火,严世蕃却是仰起头,嘴角微眯,独眼带着睥睨一切的霸气,道了声:“是老子我!”
“混账!”
严嵩瞪大眼,猛地一脚就揣在严世蕃的腿弯上,踹的严世蕃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畜生!你跟谁称老子呢?
你给老夫说清楚了!你带着颖王跑到天坛去做什么?!天坛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
现在内阁里多少人写了弹章参你,你知不知道?!
你是不是嫌你爹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天,非要把老夫气死才算完?”
严世藩揉了揉被踹疼的腿弯,也不恼,慢悠悠往椅子里一靠,独眼里泛着光:“就是我带着颖王去的天坛怎么了!?弹劾?呵呵……”
他阴鸷一笑:“最好是让全天下都知道是我严世蕃带着颖王去的天坛,连祭文都是我帮着写的!”
“嗯?”
严嵩虽然老了,但却也没糊涂……
看着严世蕃这狂傲的模样,他一时也忍不住皱眉。
他当即意识到了这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浑浊的老眼忽然闪烁起光,低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当即意识到了这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浑浊的老眼忽然闪烁起光,低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嘶……腿疼……”严世蕃靠在椅子上,腿翘了起来。
严嵩老脸一黑:“竖子,你还要老子给你捶腿不成?”
“呵呵……”
严世蕃轻轻一笑,淡淡道:“我带着颖王去了天坛祈福,写下了请求上苍给皇帝降尊号的祭文,然后……”
说到这,他顿了下来……
然后又一阵轻咳,像是嗓子不舒服……
“上茶!”
严嵩脸又黑了黑,婢女赶忙去奉茶。
严世蕃呷了一口,品了品滋味,这才咂咂嘴……
“然后呢?”严嵩追问。
“然后……”
严世蕃瞥了眼老爷子,轻飘飘的说了声:“然后天坛上头轰地一下,整个天都紫了,紫气东来,绵延数里!”
严嵩一愣……
那浑浊的老眼逐渐瞪大,手中的拐杖都掉在地上。
他那张老迈的脸上,沟壑纵横的纹路在这一刻全绷紧了,眼珠子瞪得浑圆,嘴唇翕动了两下:“紫气?数里?你再说一遍?“
严世蕃呵呵一笑:“我说,是你儿子我,带着颖王去了天坛,写了祭文!亲自侍奉着颖王祷告上苍,焚香祭典!然后苍天降下了紫气,绵延数里!”
“爹,紫气东来,你见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