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那场面,嚯,整个天地都是一片紫色,落到人身上,只觉得胸中都凝聚了五气,三花都在头上聚顶!”
“哈哈!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是在我肩上担着!”
“紫气东来啊!啧啧,老子我也要载入史册了!”
严嵩嘴角狠狠一抽……
夸张?
不不不……
严世蕃这话说的根本不夸张!
紫气东来啊!
翻翻史书,这华夏几千年,又有几次自紫气东来?
他颤抖着取下眼眶上的叆叇。
那双浑浊的老眼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足有四五息没有动弹。
接过婢女建起来的拐杖,手指死死攥在杖首上。
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已经黑下来的夜空,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猛地震了一下的、沙哑的沉吟:
“……紫气东来,十几年了,陛下求了十几年的祥瑞,才弄来些白鹿玉龟。
这孩子头一回出去,就弄回来这种东西?”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严世藩,那老脸上的神色变幻了好几遭,终于沉了下来:“东楼……这口冷灶,怕是真的要烧起来了。”
严世蕃嘴角一翘:“就这紫气东来,我把他编成紫薇大帝转世都有人信!”
这话一出,严嵩也沉默了。
这话一出,严嵩也沉默了。
紫气东来啊!
他都开始怀疑,难道……这孩子身上真有天命???
严嵩沉默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家丁急促的禀报:
“老爷!宫里来人了,陛下急召老爷和大爷即刻入宫!”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知道应该是紫气的事发了。
否则一般有事,陛下只招严嵩一位首辅入宫即可,严世藩虽然代替其父在处理朝政。
但其真实官位太常寺少卿,还不足以让皇帝亲自招其入宫。
严嵩拄着拐杖站起身来,脚步比方才快了许多:“备轿!快!”
严世蕃跟在他身后,独眼亮得惊人,嘴角压都压不住。
可轿子刚抬到前门,巷口便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严嵩掀开轿帘一角,只见巷口堵着七八个青袍官员,为首的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光复,手里攥着一封奏折,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旁边几个御史认出严家的轿子,顿时涌了上来。
“严阁老!严阁老留步!”
“严世藩引皇子擅入天坛禁地,大逆不道!严阁老身为首辅,该当执行家法,否则何以服众?!”
“严世藩今日若不领罪,我们便跪在府门口不走!”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严嵩攥着拐杖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走侧门。”
轿夫们抬起轿子,掉了个方向,从侧门那条窄巷子里绕了出去。
身后的叫骂声隔着几条巷子还能隐约听见,严世藩坐在轿中,脸色沉了一瞬,随即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掀开轿帘朝后瞥了一眼,低声骂了句什么,又“啪”地放下了帘子。
轿子出了巷子,上了正街,一路急行。
春寒从轿帘缝隙里灌进来,严世藩却浑然不觉。
他靠在轿壁上,独眼半阖,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紫气东来。他严世藩写下祭文,侍奉颖王祈福,上苍降下紫气。
这事一旦传开,他就是亲手捧出祥瑞的人。
参他?那些科道清流怕是还不知道自己踩进了什么坑里。
轿子渐渐靠近午门,街面上的人声越来越密。
严嵩的轿子先行入宫……
而严世藩却微微掀开轿帘一角,只见午门外灯火通明,黑压压跪了一片人影。
都察院的、六科的、刑部的、礼部的,手里举着的奏折在火光里翻动着白边,像满地翻飞的纸钱。
有人眼尖,认出了严家轿子上的标记,一声“严世藩!”猛地炸开。
翰林院编修,兼教习宦官、会试同考官赵贞吉从人堆里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街心,袍角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
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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