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訒愣住了,急忙道:“陛……陛下,什……什么紫气东来?”
徐阶和户部尚书潘潢此刻同样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嘉靖。
就连站在严党这边的礼部尚书夏邦谟、工部尚书李士翱,乃至于入了阁的张治和吕本这两位阁老,此刻也是眼睛都直了。
嘉靖挑眉,脸上少有地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神色,指着严世藩说道:
“严世蕃,你是当事人,那就你给他们说说吧!”
严世蕃当即眼睛一亮,从严嵩背后探出半个身子,朝着众臣拱手道:
“是!陛下!的确是臣带颖王殿下去了天坛,那篇祭文,也是臣替殿下草拟的,内容正是替陛下向上苍请降尊号。
臣当时想着,陛下修道多年,诚心感天,若有人替陛下祈一道尊号下来,岂不是社稷之幸?”
严世藩说到这,几乎忍不住那眉飞色舞的神色,声音都猛地拔高道:
“但臣没想到的是,颖王殿下在皇穹宇阶前跪拜,念完祭文之后,天坛上空忽然‘轰’地一声,紫光冲天而起!
从皇穹宇顶直贯云霄,绵延数里!城外数十万百姓,皆尽亲眼目睹!称颂皇上的圣明!”
他说着,微微仰起头,独眼扫了一圈殿中跪着的这些人,显然脸上露出了一脸的得意洋洋。
而这一刻。
徐阶那对一直藏在眉毛底下的小眼睛,猛地掀了起来。
他瞳孔一缩,目光越过严世蕃的肩头,直直地落在丹炉旁那个十三岁少年的侧影上。
他脑子嗡嗡的。
既惊又骇,还有一抹深深的忌惮。
他第一念头就是否认。
可严世蕃敢当众说出来,那这事就做不的假!
甭管朱载墒是怎么做到的,运气好也罢,用手段也好,这紫气,是真真来了……
“紫气东来,圣人降世……”徐阶喃喃一声,整个人都呆立当场。
户部尚书潘潢的眼珠子也是猛地瞪大了,这位号称守正不阿的老尚书嘴唇翕动了两下,喉结上下滚了一回,楞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紫气东来?三千年就出过两三次的东西,被这位殿下进了一趟天坛就祈福祈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混沌,念头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递不出来。
都紫气东来了?
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这还怎么打?怎么参?
简直就是绝杀!
任凭他们巧舌如簧,说的天花乱坠,这紫气东来,就是杀死这场辩论的最终裁判,谁,也别想在紫气东来上翻出什么花来。
他旁边跪着的刑部尚书刘訒,更是直接僵住了。
浑浊的老眼定定地瞪着朱载墒和严世藩,嘴唇哆嗦了两下,活活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严世藩这种狗东西欺世霸民,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除民愤。
这种人能引来紫气东来,打死他刘訒,他都不会相信。
唯一的缘由……那就是……
刘訒把眼珠子钉在朱载墒身上,眼神诡异到了极点。
难道……此子真有天命乎?
可他为何亲浊而远清啊……
这一刻。
就算是严党那边的吏部尚书夏邦谟的后背也猛地绷直了。
他那张老脸上,先是骇然,然后是一层压都压不住的狂喜。
他方才替严世藩说的话、替颖王垫的台阶,此刻全都有了着落。
紫气东来,这四个字从天上砸下来,砸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麻。
而阁老张治的胡子也是猛地抖了一下,他猛地回头看了严世藩一眼,怎么都不敢置信此子能搞出如此之大的事情!!
工部尚书李士翱跪在他侧后方,更是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几乎要掉到衣襟上。
下午,他还在琉璃厂跟这位殿下定透明琉璃的制作之法,那时候这位殿下蹲在地上捻炭灰、跟一群工匠磨嘴皮子。
然后这位殿下出了琉璃厂就去了天坛,祈福出紫气东来了?
虽然他的确长得器宇轩昂,但也不至于有这种天命吧?
一时间,众人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而严世蕃。
在说完最后一句后,独眼扫了一圈殿中众人的脸色,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那感觉,似乎那天地之间紫芒芒的视觉震撼依旧近在眼前。
待众臣消化了一遍,严世藩才再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