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翰林院编修,兼教习宦官、会试同考官赵贞吉诚惶诚恐顿首谨奏:
臣观紫气东来,祥光烛天,此自古圣王受命之符也。颖王殿下年虽冲幼,德已通神,太庙烈焰不能伤其体,此非人力所能为,实乃天意所在。臣伏望陛下……
嘉靖几乎眼神又是一冷,有种想要杀人的感觉。
他几乎飞快地再度拿起下一本……
臣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永明诚惶诚恐……臣闻颖王殿下请得紫气,是为圣人感天;太庙遭火而殿下无恙,是为天意佑之,既天意如此,陛下何不顺天心立殿下为储君……
第四本,礼科给事中吴岳。
第五本,刑部员外郎何维柏。
第六本,户部主事黄清幕。
一本接一本,从翰林院到都察院,从吏部到礼部到刑部户部,十几份奏疏,竟大部分都是请立颖王为太子的。
“好哇,好好好!”
嘉靖将折子摔在御案上,嘴角颤抖着,黑眸中满是怒意。
这几乎让他想起了当初载壡被立为太子,冠礼大典之上,群臣全都忙着向他朝拜!
他这个真正的天子,反倒无人搭理了!
若不是严阁老称心如意,他都以为自己成了那和李渊一样没用的太上皇了!
“跑这来逼宫来了?”
“都来请立太子?”
嘉靖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是怒极反笑。
他眼睛扫向黄锦,冷笑着问道:“你说,是谁在背后指使?”
他眼睛扫向黄锦,冷笑着问道:“你说,是谁在背后指使?”
黄锦一张胖脸上带着惊悚,赶忙低头道:“奴婢不知。”
“不知?”
嘉靖冷哼一声:“你不说朕也猜得出来!”
“借着这次紫气东来,太庙之火……这群人倒跑来跟朕斗法来了?”
“好哇!都以为朕老了是不是?”
嘉靖怒容显现。
“万岁爷,你仙寿无疆,可千万别这么说,谁敢给万岁爷添堵,奴婢第一个饶不了他!”
这一刻,已经不仅是黄锦,就连麦福这位老宗主都彻底跪下来了。
嘉靖勉强顿了顿,又扫了眼黄锦,忽然道:“派人跟严世藩去说……”
黄锦一愣。
嘉靖淡淡道:“他不是贯会揣测朕的心思么?他不是关心朕的动向吗?这宫中不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么?就让他猜猜接下来该怎么办……”
“哎呀,主子,奴婢不知道啊!奴婢也绝对不是什么眼线啊!”黄锦赶忙跪下。
嘉靖嘴角抽了抽:“没说你……赶紧去办!”
“唉,是……”
黄锦赶忙回话,可刚走了两步,他又顿了顿:“主子,那欧阳德那边……”
“你先去做!”嘉靖挥挥手,有些不耐烦。
“诺!”黄锦这才躬身退下。
等到黄锦离去了,嘉靖才撑着桌子,扫视着面前好几封奏折。
紫气东来?天命?
这分明是朕的紫气!朕的天命!
他那个小儿又哪来的如此德行?让紫气冲他而来?
陶仙师都说了,这紫气无论谁去求,都会下来,因为这是朕的圣德!
可现在竟然有人把这件事,当成颖王的天命,写进请立太子的奏疏里?!
这简直就是在和朕抢夺上天之命!
这些人通通都该死!
那竖子若当真有天命在身,那朕经年苦修的道法又算什么?
在这些人的眼里,那紫气东来,难道就是冲着颖王去的?
意思是朕身为天子,其德行还比不过一个未曾为天下做出丝毫贡献的孩童?
嘉靖的拳头攥紧了!
觉得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太专注修道,误了朝政,竟然有人敢这么说了……
这一刻,他竟觉得无比恶心,跟吃了苍蝇一般。
紫气东来变恶心了!
这帮子文官更恶心!
万千手段都可以用,偏偏这群人用了最不照顾他情绪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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