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墒扫视一圈,眉头越拧越紧。
若单是徐阶也就罢了,冻就冻了,该冻一冻他。
可严嵩、夏邦谟、李士翱这几个老家伙可是他这边的顶梁柱,几乎每一个都六十多了,万一冻病冻死了,那损失的可是他朱载墒的势力。
黄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尽管进去禀报。”朱载墒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什么事,我朱载墒一力承担。”
“不错,陶仲文再大,大不过朝廷,他一个道士,有什么资格让满朝文武在外面等他?”
景王见朱载墒说话,更是直接呛声道。
这话一出,裕王朱载坖脸色一变,赶紧凑过来低声道:
“老四,老五,你们小声点!陶仙师可是父皇都要恭敬的人,我们做儿子的,等候一会儿也无妨……”
严嵩也适时咳嗽着开口道:“殿下,老臣等人还撑得住……”
“撑得住什么?”朱载墒直接打断他,“严阁老,再等下去,你是想让父皇明天收到两份讣告?”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个锦衣卫护卫,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可那护卫却觉得后背一凉。
“你进去通传。”朱载墒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就说三位皇子、内阁首辅、六部堂官,都在外面等着,若父皇实在不想见,那就让严阁老他们这些老臣先回去,让那位仙师再多斋醮一会,要不……我们可就直接硬闯了!”
那锦衣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黄锦。
黄锦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那锦衣卫这才转身,快步进了殿门,向着守内殿的小黄门走去。
殿内。
嘉靖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卷《道德经》。
陶仲文站在一旁,手中拂尘垂着,面色端肃。
铜雀香炉里檀香袅袅,暖阁里暖得像初夏,与殿外的寒风判若两个世界。
小黄门进来的时候,嘉靖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里掺了陶仲文新献的金丹粉末,入喉带着一股微微的辛辣,旋即化作一股温热之气,从丹田升起,游走四肢百骸。
他面上泛起一层异样的红光,眼底比平日亮了不少,甚至气血都感觉壮大了不少,虽然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烦躁,但浑身却通透了不少。
“启禀陛下。”小黄门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道:
“颖王殿下让奴婢通传,说三位殿下、严阁老及六部堂官已在殿外等候多时,若陛下还……还不见他们,他们便……便要硬闯进来了。”
嘉靖放下茶盏。
手掌沿着边缘慢慢地摩挲了两圈,这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呵。”
那笑声不大,可小黄门的额头立刻贴在了地上。
“他倒敢替朕做主。”嘉靖的声音不急不缓,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让严嵩他们先回去……他这是嫌朕跟陶仙师谈得太久了?”
陶仲文站在一旁,拂尘垂着,面色纹丝不动,可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嘉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叩了两下,然后偏头看了陶仲文一眼。
“真人!”他的声音淡淡的,“你说朕这个儿子,是太聪明了,还是太不把朕当回事了?”
陶仲文微微躬身,打个稽首缓缓道:
“颖王殿下年少气盛,心直口快,等得时间长了,也是正常的,不过这也是为陛下着想,怕老臣们冻坏了身子。”
“为朕着想?”嘉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朕看他就是等得不耐烦了。”
他顿了顿,摆了摆手:“让他们进来吧,符箓驱邪,该做的还是要做。”
随即,他看向陶仲文道:“仙师,你驱完邪,先去安排法事吧,朕一会再与仙师讨教。”
“遵旨。”小黄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外。
小黄门出来的时候,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跑到黄锦耳边低语了几句,黄锦的脸色变了变,然后走到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
“陛下口谕,请诸位入殿,但入殿之前,需先受符箓驱邪。”
四个道士从殿门两侧走出来,青袍黄绦,手持拂尘,为首的那个正是陶仲文。
陶仲文今年七十多岁,须发半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半阖半睁,看着倒真有几分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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