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的脸色已经彻底由红转白。
之前他与陶仙师谈话的时候,就先服用了仙师新炼的一枚灼心金丹!
从服下丹药起迅速持续的亢奋,让他迅速消散了一切对于地龙翻身和盔甲厂爆炸的恐慌。
可现在他竟然由内而发地感受到了一种虚弱的头痛。
他的眼睛有些猩红,死死盯着陶仲文。
陶仲文继续道:
“臣斗胆,请以星命推之,颖王殿下生于壬寅年,其命宫落在艮位。
艮者,山也,少男也,止也。
陛下命宫在乾位,乾者,天也,君父也。
今艮位之人强居乾宫之下,反客为主。
是谓‘艮克乾’乃是少凌长、子压父之象!!!”
他念了一声道号,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沉痛:
“为陛下之‘位’与‘寿’受冲也,陛下若纵容臣子行僭越之事,恐怕……!”
他吐出一口气,又叹了声。
他虽未严明这臣子是什么。
可能与僭越扯上关系的,除了颖王朱载墒,还能是谁?
嘉靖的手指攥紧了袖口,眼神,也沉了下去。
偏这陶仲文还在输出:
“陛下贵为天子,一一行都关乎着大明江山。
更何况陛下命格受到如此冲撞,那岂不就是天地反复?地龙翻滚?
长此以往下去,怕就不是地龙翻滚了,恐怕是天发杀机,移星换斗了!
现如今天象已变,三月之余,原本有一场上好的春雨落下,现如今却要变成祸国殃民的风雹了!”
说完这话,他再不语。
嘉靖眼神变幻数下,又不动声色瞥了眼朱载墒。
这才沉声继续向陶仲文询问道:“陶仙师,这又如何解?”
陶仲文强咬牙关,忍下吞咽唾沫的本能,拂尘轻甩,叹道:
“最好将这位臣子与天坛、宗庙、郊祀之地严隔。非陛下特召,不得参与任何大典,如此,上下各安其位,天灾自消。”
嘉靖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脸色红白交加,嘴唇哆嗦了一下,才开口:“这真是天意?”
陶仲文念了一声道号:
“必是天意。若不是,臣愿受天罚。陛下大可一试,若此行之后,上下各安其位,天灾三五日便自然消解,若这天灾不解,臣愿受陛下千刀万剐之刑,绝无怨!”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他一向善于观天象,这次这风雹,乃是去岁一直雨雪不下,寒流从北方而来,这风雹一两日便会散去的,不可能持续日久。
所以他才敢这么说。
而他此话一出,严嵩和夏邦谟等人顿时瞳孔剧缩,彻底惊骇。
这若真是颖王殿下冲了陛下,那怎么都挽救不了殿下。
严嵩有心大喊一句“胡乱语”,但此时此刻,他却一时半刻头脑纷乱,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深知陛下深信这位陶仙师,这种时候,谁出都没用。
除非能有更好的解开天象和灾劫之法,否则任何反驳都只会被陛下视为对上天的不敬。
要是他那逆子严世蕃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向有急智,知晓如何当场以天象解析反击。
而他严嵩则是更擅长为圣上背锅啊!
夏邦谟站在严嵩身后,那张老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了下去,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虽然比严嵩更晚接触颖王,但殿下翻云覆雨的手段,让他终于找到了一些严党的前景。
可今日,这陶仲文的一番话,这是要把殿下剥夺储位的继承资格,赶到藩地去啊!
该死的老杂毛,真以为我等严党治不了你?
他下意识地看向朱载墒,几乎瞬间在思考,如何解局,要不要为这位殿下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