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驾!”
“快快护驾!!!”
黄锦嘶吼着扑向前,嗓子劈了音。
护卫们拔刀涌上,脚步砸在青砖上“咚咚”作响,整齐的甲胄摩擦声响起,转眼之间,便将嘉靖护在身后。
而所有人,再看向那法坛时,都忍不住吞咽唾沫。
天雷浩荡,天威恐怖如斯。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几乎灵魂都要彻底从心脏深处给迸出来了。
伴随着‘轰隆’一声。
法坛炸开了一团刺目的白光,滋啦的电弧声将青铜香炉掀翻,香灰泼洒半空,又被雷火卷成漫天流火。
天地间好似升起了一团迷雾,迷迷蒙蒙,看不真切。
黄锦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张嘴却发不出声。
嘉靖站在坛前,脸色彻底青白了。
“殿下!!!”
严嵩花白眉毛猛地跳起,脚底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陶仲文那老东西死不足惜,可殿下不能有事啊。
殿下就是他严嵩后半辈子的全部指望,是他儿孙活下去的指望。
徐阶这边,此刻更是惊骇欲绝地疯狂后退着,灵魂都感觉在阵阵惊惧。
这……这怎么可能?
“噗通!”
烟尘之中,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倒下。
这一声,又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待扬起的烟灰逐渐落下,直到此时,所有人才看清楚……
却见,一人站立,一人浑身焦黑的倒下。
那站立的,自然便是朱载墒了。
而那倒下的,除了陶仲文还有谁?
“嗤……”
一阵阵青烟在陶仲文身上升起。
现场又是一静,旋即,又是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双双看向朱载墒的目光满是惊悚。
倒?
倒了!?
这就,倒了?
这天雷,真落下来了!?
嘉靖的瞳孔也是一缩。
不过,他还是迅速回过神来,低喝吩咐:“快,去看看。”
身旁,有个胆子大的护卫赶忙冲上前,先是畏惧的朝着朱载墒一礼,又赶忙查看倒下的陶仲文。
又是探息,又是抹脉的。
片刻后,他大声道:“陛下,陶仙师还有气!”
还有气!
还活着!?
这话一出,严嵩等人更是倒吸口凉气。
嘶……
这陶仲文,难不成真修成了?挨一下天雷都不死?
这陶仲文,难不成真修成了?挨一下天雷都不死?
“快,把陶仙师抬回去!宣太医!”嘉靖又赶忙吩咐。
又有几个护卫赶忙上前。
就连周围的陶仲文弟子,也赶紧上前搭手。
不多时,陶仲文便被带走……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陶仲文背上,几只带着丝丝血迹符文的纸蝴蝶,化作屡屡灰烬,消散在天地间。
站在原地一直未动的朱载墒,视线从陶仲文身上收回,凌冽的眼眸微眯……
没死么?
嗯,那老登胸口微微起伏着,焦黑的手掌微颤,确实没死。
当然,没死不代表没事。
如此天雷落下,陶仲文就是有九条命,也得去掉八条半。
剩下半条命能不能活,看的可就不是太医了,而是天意。
外表的伤好治,可脏腑的伤呢?且还是被雷劈过的脏腑。
以大明的医术水平,他陶仲文能不能活过今晚都够呛。
“哎哟喂,殿下,您还站那么高作甚?快下来!”
这时,黄锦的目光终于落在朱载墒身上,一想到先前陶仲文的惨样,他心尖儿也是一颤,赶忙招呼着周围小太监去把朱载墒搀扶下来。
“呼……”
朱载墒长长吐出一口气,在几位太监的搀扶下,下了法坛。
他能明显感受到,周围太监,乃至严嵩徐阶他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等朱载墒到了嘉靖面前,他又赶忙行礼:“儿臣惊扰圣驾,还请父皇恕罪!”
嘉靖看着朱载墒,看着这竖子完好无损,连衣袍都没有怎么乱,仅有些许香灰落在身上的样子,悬着的心落下又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