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时。
徐阶的府邸。
厅堂里只点着两根蜡烛,光线昏暗。
窗外,冷冷的冰雨在屋外狠狠地拍。
雨点砸在瓦上、窗上、台阶上,噼里啪啦,像是要把这天地都冲刷一遍。
清流这边,随着徐阶和潘潢的叙说,几乎所有清流党的重臣,全都彻底陷入了沉默之中。
无论是恨朱载墒恨不得喝其血吃其肉的欧阳德,还是脾气爆裂无比的聂豹。
乃至于脾气温和的吏部右侍郎葛守礼、新晋的右春坊右中允赵贞吉、裕王侍讲高拱等人。
此刻,全都陷入了沉默。
天雷降落,直接劈死了针对颖王的陶仲文。
他们还能说什么???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盖。
颖王的影子,在眼前无情徘徊……
他们的心,也仿佛被刺刀狠狠地宰。
他们还能说什么??
他们还能做什么??
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呢?!!
他是仙神?他是天命???
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扯淡的事情了吧??
尤其是欧阳德和赵贞吉。
他们多么希望,那一雷下来,连带着颖王和陶仲文一起劈死。
可那个家伙,怎么就把天雷感召下来?
他怎么就会在天雷劈下来之后,还完好无事?
他暴虐无道,当朝殴打朝廷命官,怎么看都是昏晕无道般的桀纣之人。
这上天,怎么会降天命给他这种暴虐之人??
这样的暴虐之徒,怎么就和严嵩这个老王八一样,这么耐活呢?
难道这天地,真的只庇护严党这些奸险之辈,却不庇护他这样的清流?
冰雨越下越大。
一群清流坐在那儿,像一根根钉进泥里的木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论他们拥有多么无穷的智慧和说辞,在天雷劈落、针对颖王的陶仲文面前,全都显得无比的苍白无力。
“徐……徐部堂。”葛守礼忍不住咽咽唾沫,难以置信地询问道。
“要不……我等现在转向支持颖王殿下?”
“不可能!”徐阶还未说话,欧阳德便猛地站起,面色阴沉无比地怒斥道。
“葛侍郎,如若我等支持那等暴虐之徒,那和严党那些贪污浊流之辈还有什么区别?”
“我等还对得起当初夏阁老的谆谆教导吗?”
“不错!”赵贞吉同样猛地站起,眼带愤恨地怒吼道。
“他有能耐,就现在降下天雷,将我等一起劈死!”
“否则,这天地之间的清流,是永远都杀不尽的!”
“否则,这天地之间的清流,是永远都杀不尽的!”
“那你们说怎么办?”葛守礼也怒了。
虽然他当初也是夏夏首辅提拔,是为清流的一员。
但总不能不顾身后之事,强行对抗颖王殿下的天命啊!
“他这已经不能说妖孽了,完全已经堪称神异和天命了!这可是天雷降落,比紫气东来还要玄奥!”
“难道你们要对抗天命不成?”
若再强行对抗下去,待那位上位,清算起来,可不会如同当今陛下这般温柔了。
“南野兄,子川兄,你们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徐阶突然站起,面色沉凝地说道。
见几人终于平静了一些,徐阶才继续说道:“如若他真有天命,那老夫也就认了。”
“但若他是使了什么妖孽的引雷之法,那老夫也绝不能姑息。”
“况且……我等现在,也不是想投效就能投效的了。”
“陛下不会任由颖王和严党一家独大的。我们现在投效过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这天地间,唯有一人能有天命,那就是当朝的陛下。”
“如若的确有人能驱动天地之力,那也只能是陛下。”
“颖王殿下以皇子之身,占据所谓的‘天命’,这就是最大的僭越。”
“陛下重来不会让我等失望!”
“只需静待一些时日即可。”
众人看着徐阶。
终于,缓缓点头,算是重新将心凝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