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之中,炭盆烧得极旺,暖意融融,与外头判若两个世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律的声响。
沈炼坐在朱载墒对面,微微欠着身子,正给朱载墒介绍着眼前之人的信息。
他伸手朝身旁那布衣书生一引,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家人的亲近,又有几分郑重:
“殿下,这就是臣那位妻弟,徐渭。”
他顿了顿,目光在徐渭面上掠过,才继续道:
“他可谓是一位全才,诗书字画,乃至于兵法出谋划策,样样精通。”
“臣这妻弟自幼孤苦,望殿下能够在考验他通过之后,为其谋个生路。”
朱载墒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徐渭身上。
不仅是他,朱载墒身旁还坐着张居正、李春芬他这两位名义上的老师。
这次朱载墒专门把他们两位给带上了,专门就是为了让其给自己出谋划策的。
此时此刻,他们全都好奇无比地看向朱载墒,以及面前这所谓的沈炼和徐渭二人。
沈炼倒还好说。
其也是嘉靖十七年的同进士出身,算是能文能武。
现在虽在锦衣卫任职,但已经很明确是颖王殿下的人了。
听闻还是殿下的仪卫司正,算是真正的心腹。
听说陆都督那边也默认了此事,甚至还有意促成。
倒是其推荐的这个徐渭,听闻才仅仅只是一个秀才而已。
二十岁中了秀才之后,从此就屡试不第,而且还讥讽考官,狂悖不堪。
殿下连这样的人都能看中吗?
张居正倒是有些好奇地看向沈炼,毕竟他也是军户出身。
军户出身而能走到今天,他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艰难。
倒是李春芬,则很明显地对徐渭起了一些轻鄙之色。
要不是颖王殿下面前,他恐怕都不屑于和此人同居一车。
毕竟他可是嘉靖二十六年的状元。
如今已经能在西苑行走。
这样的资历,就算是张居正都远远不及。
也就是朱载墒紫气大典站于首位,而且前两日天雷落世那种神异把他彻底震住了。
否则他还不一定这般乐意靠向朱载墒这边。
朱载墒倒是对徐渭的出身没有任何的鄙夷之色。
反倒是对其非常好奇。
这个人不同于张居正、李春芬等人,属于另外一种程度上的奇才。
甚至连举人都没中的家伙,竟然成为了公认有真才实学、兵法和奇谋出众的明朝三大才子之一。
而另外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永乐大典总编纂的解缙,和写出“滚滚长江东逝水”的杨慎。
其不仅能写出让他父皇大悦的《进白鹿表》。
而且还能在胡宗宪的帐下,完成对徐海、王直这两大倭寇巨酋的剿抚谋划。
而且还能在胡宗宪的帐下,完成对徐海、王直这两大倭寇巨酋的剿抚谋划。
其诱杀王直,以及对徐海、陈东等人设下的反间计,致使几大倭寇势力自相残杀。
其兵法讲究奇正相生,经世致用。
朱载墒前世看过他的兵法。
其深研过韩信、孙子等多人兵法,并且推陈出新。
在治兵、治心、速战、持久战、谋略、推陈出新上面,全都很有见地。
其考学做官不一定行,但当谋士那简直就是顶级的谋士!
放到三国时期,少说也是个徐庶郭嘉级别的人才。
“徐先生快坐吧,载墒可是神交已久了,今日终于见到本人了。”
朱载墒笑着招呼。
徐渭微微一愣,眉目舒展。
他怎也没想到,这位颖王殿下竟然是这种态度?
他来之前,甚至想过颖王故意刁难,或者如同话本之中那样,他身边的谋士看不起之类的,然后他再展现一下自己的才学,直接装逼打脸,让其纳头就拜……
结果,堂堂皇子亲王殿下,竟没有半点看不起他的样子,似还真认为他是个人才一般?
这……
别人客气,他反倒不好再端着那副狂傲的神态,赶忙一礼:“草民拜见殿下,殿下万安!”
“徐先生请起,无需如此客气!”
朱载墒摆摆手,示意对方直接在他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