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禁皇子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在成国公府上空。
转眼间,便是鸡飞狗跳。
有人往二门跑,有人往后堂窜,还有两个小厮腿一软,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福管事从暖厅方向疾步冲出来,脸上血色比那门子褪得还干净。
他前脚才说起,人后脚就来了?
不是,这么性情么?
不过,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皇子来了要迎驾。
有半点失礼的地方,明天就等着被参吧!
他一边跑一边挥手:“铺红毯!快铺红毯!檀木脚踏!把库房里那架紫檀脚踏搬出来!”
几个管事连滚带爬地奔向门房。
一匹朱红地毡从大门门槛一路铺到轿厅阶下,两个粗使婆子手脚麻利地展开,边角压上铜镇。
紧接着,一架紫檀嵌螺钿的脚踏被两个壮仆抬了出来,稳稳搁在阶前正中央。
檀木油亮得能映出人影,螺钿在暮色里泛着碎光。
这门子、这排场、这动静,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十几秒。
暖厅里,朱希忠刚端起茶盏。
帘子被福伯一把掀开,他猛地跌进来,气都喘不匀道:“国公爷,颖王殿下……到了!马车就停在府门前!”
朱希忠端茶的手一僵。
肏!
真他娘的来了!
还这么快?!
“更衣。”
他只说了两个字,人已经站了起来。
朱时泰也跟着起身,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衣襟。
朱希忠一边走一边低声吩咐福伯:“去,把老夫人请出来,还有二房、三房的人,全都叫到前院,快!”
福伯愣了一瞬:“国公爷,老夫人也……”
“叫!”
朱希忠头也不回。
他太清楚这一套了。
皇子上门,哪怕是虚礼,国公府若只出来他一个人,那就是“轻慢天家”。
有些罪,虽然其实不算罪,就看当事人在不在意,不在意什么都好说……
可这次朱载墒明显就是来找茬的。
不得不防啊!
成国公府的中门大开!
朱希忠带着一家老小急匆匆赶到前院时,红毯已经铺得齐整,檀木脚踏在阶前泛着幽光。
他在阶上站定,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慌乱压下去,换上一副恭敬而惶恐的神色。
朱载墒站在红毯尽头,他今天穿了一身石青色常服,腰间束着一条乌金革带,头上是嵌东珠的束发金冠。
人就随意站着,没什么刻意的威仪,却偏偏让人不敢直视。
门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几乎贴到了地砖。
朱载墒没看他,眯起眼打量了一下那块“成国公府”的牌匾,嘴角微微一弯。
朱载墒没看他,眯起眼打量了一下那块“成国公府”的牌匾,嘴角微微一弯。
王守忠跟在身后半步,身后是张居正、李春芬、徐渭、沈炼四人。
而与此同时,朱载墒身后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几十个人,像水渗进沙地一样,瞬息间便占据了门房两侧、轿厅前后、二门影壁左右。
没有任何拔刀和呼喝的迹象,只是站在那里可整个成国公府前院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朱希忠表情微微一僵。
好家伙……
搞这么大阵仗?
这朱载墒果然是来找事的!
强行压下心底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全家老小跪了下去。
“臣,成国公、右军都督府事朱希忠,恭迎殿下!殿下万安!”
“恭迎殿下,殿下万安!”
其余人等也黑压压跪了一片,高声恭候。
朱载墒左右一看,笑了:“国公大礼,快快请起!”
然而,朱希忠却没起,又说了声:“殿下万金之躯,驾临寒府,微臣却没能第一时间出来迎接,乃是死罪!”
他说着,竟又叩了下去。
额头碰在红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身后几十号人跟着叩首,衣料摩挲声、额头触地声,在静默的前院里连成一片。
朱载墒轻轻一笑,看着朱希忠带着一家老小来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