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此时此刻,伴随着朱载墒的声音,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听朱载墒的意思是,宁安公主好像没薨一样?
可……
瑞安侯王桥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抬头,眼中惊愕未散,随即便被一股怒意取代,指着朱载墒的鼻子便斥道:
“颖王殿下!宁安公主人都已经薨了,灵柩停在这里,满堂哀戚,殿下此刻说这等风凉话,究竟是何居心?”
长宁伯周大经也沉着脸,上前一步,语气比王桥更冲:
“殿下,公主尸骨未寒,您身为兄长,不悲不痛也就罢了,反倒在这灵前胡乱语,莫非真当这延禧宫是殿下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玉田伯蒋荣更是直接跪向嘉靖,声音悲愤交加道:
“陛下!臣等本是为公主哀悼而来,可颖王殿下竟在灵前如此放肆,臣等实在看不下去了!求陛下为公主做主,为臣等做主!”
平安侯方承裕也跟着跪了下去,虽未开口,但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比说什么都管用。
灵堂里顿时骚动起来。
命妇们低声议论,官员们面面相觑,几个勋戚你一我一语,句句都往“颖王失礼”“颖王跋扈”上靠。
嘉靖站在原地,面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勋戚,落在朱载墒身上,语气微沉:“逆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满堂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朱载墒身上。
朱载墒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缓步走到灵柩前,伸手在那朱漆棺椁上一按,回头看向嘉靖,缓缓说道:
“父皇,是死是活,开棺便知。”
一既出,满堂再次哗然。
“什么?”
“开棺?!”
王桥脸色大变,厉声道:“不可!绝对不可!”
周大经也猛地摆手:“殿下疯了不成?人死当入土为安,哪能再次开棺?殿下难道要让宁安公主死不瞑目吗?”
蒋荣也沉声道:“这与开棺曝尸有什么区别?殿下岂能如此胡闹!”
方承裕也赶忙一拱手:“殿下三思!万万不可啊!公主金枝玉叶,灵柩岂能说开就开?”
几个命妇也后退数步,拿帕子捂着脸,连声念着‘天尊’‘佛陀’,目露不忍。
一些文官也忍不住开口劝谏:“殿下,此举于礼不合,于情不忍,还请殿下收回此!”
灵堂里乱成一团。
有人惊骇,有人愤怒,有人焦急,还有人偷偷去看嘉靖的脸色。
而朱载墒却在这片混乱中,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蒋荣脸上,嘴角微扬:“表叔,你在慌什么?”
蒋荣瞬间一僵。
随即,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涨红了脸,怒道:
随即,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涨红了脸,怒道:
“我慌什么?我哪有慌?”
“殿下唤我一声表叔,终究有一份血脉亲情在,殿下是如此,禄媜也是如此,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臣万万不能让殿下做这种事情!”
周大经也跟着出声:“殿下此举,简直失礼至极!殿下到底与公主殿下有什么深仇大恨?竟如此羞辱她的遗体?!”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义正辞严。
朱载墒瞥了眼蒋荣,又看了眼周大经,呵呵一笑,压根不理!
他转过身,面向棺椁,双手按在棺盖边缘。
工部连夜赶制的这口棺椁,用的是上好的杉木,外髹朱漆,内衬锦缎,棺盖以榫卯咬合,又用铁钉加固,缝隙处填了灰浆,再刷一层漆,严丝合缝。
按明代皇室棺椁的规制,公主棺盖虽不及帝后,但厚度也在两寸以上,整块杉木板,分量少说也有七八十斤,加上铁钉咬合,寻常三四个壮汉合力也不一定能抬动。
可朱载墒只是双手一扣。
“起!”
他低喝一声,双臂一振。
“吱嘎——咔嚓!”
铁钉被生生拔出木头的刺耳声响在灵堂里炸开。
整块棺盖被他猛地掀了起来,朱漆碎屑四溅,钉孔里渗出丝丝木屑。
棺盖在他手中一翻,轰然落在一旁,砸在地上,震得满堂人脚底板发麻。
众人目瞪口呆。
王桥张着嘴,半晌没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