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掌印麦福,管束下位不严,即日前往承天府旧邸,为兴献皇帝看守帝陵!”
“成国公朱希忠忠心体国,朕深悦之,某岁禄增益一千石,荫其一子为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事!”
嘉靖的旨意落完,整个大殿空气都彻底凝滞了。
麦福跪在地上,枯老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从兴王府那会,就开始伺候陛下,时至今日少说也有四十个年头了,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典膳太监,一路爬到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兼领东厂总督,权倾内廷。
可如今,一切都完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方才为何没有和成国公一样,选择吞服那颗真丹。
若他吞了,至少还能证明自己对陛下没有二心。
可他犹豫了。
而这一犹豫,在陛下眼中,便已是答案。
“奴婢……领旨谢恩。”
麦福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额头贴着金砖,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黄锦看着麦福,顿时心下暗暗叹息一声。
朱载墒倒是没什么感觉,这位司礼监掌印麦福本来也老得不成样子了。
就是不知道他这一去,内廷权相的位置,要落在那谁的身上了。
这个位置既把控十二监、四司、八局之中最关键的司礼监,又执掌东厂,是朝堂内外几乎真正堪比首辅的重要职务!
麦福这位司礼监掌印去职,整个内廷十二监剩余的十一位掌印,恐怕都要疯狂了。
而成国公朱希忠则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方才他咬牙要吃那颗真丹的时候,心里其实是赌了一把。
一方面,在他看来,他的确没有做什么皇帝不能容忍的事。
另一方面,也是赌那丹药未必真如朱载墒所说那般神奇。
现在看来,真赌对了。
陛下不仅没有追究他,反而给他增益一千石,还荫一子为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事。
这是天大的恩典,代表着陛下对他的信任再度回来了。
朱希忠眼眶微红,重重叩首:“臣……叩谢陛下天恩!赴汤蹈火啊陛下!”
嘉靖挥了挥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他退到一旁。
而蒋荣、王桥、周大经三人,此刻已经彻底瘫在了地上。
夺爵,抄家,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
表面上看,似乎好像没什么。
但身为勋戚,他们太清楚这所谓的流放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他们不可能活着抵达流放地的!
甚至有可能,他们刚下狱,下一刻就受不了,羞愧难当畏罪‘自杀’了!
怎么会这样??
周大经更是整个人趴在地上,涕泪横流,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陛下……陛下饶命……臣……臣只是听人挑拨……臣绝无谋害公主之心啊……”
可嘉靖已经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拿下。”
陆炳一挥手,几名锦衣卫上前,将三人从地上拖了起来。
蒋荣的双腿已经软得完全站不住,被两个锦衣卫架着胳膊往外拖,嘴里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颖王……你……你……”
朱载墒看着他,微微一笑,拱手道:“表叔,走好。”
蒋荣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成国公朱希忠站在一旁,看着蒋荣三人被拖出去,后背一阵阵发凉。
幸亏。
幸亏他当初没有跟着这几人一起掺和。
幸亏他方才咬牙吞了那颗真丹。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朱载墒,正对上那双笑吟吟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这位颖王殿下,太邪门了。
瑞安侯王桥、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这些人一旦做了此事,那所有的证人证据本应一起销毁了才是,为何会被颖王抓住如此之大的疏漏?
“颖王殿下手段毒辣阴狠,恐怕比当初庄敬太子更适合当皇帝,陛下也算是后继有人啊!”
“就是……当他的臣子恐怕是不好当啊!”
成国公心中暗暗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