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公心中暗暗叹息道……
嘉靖靠在御座上,看着殿门缓缓合上,将蒋荣三人的哭嚎声隔绝在外,这才示意成国公麦福等人退下,将目光重新落在朱载墒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赞赏,有警惕,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骄傲。
嘉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口道:“黄锦。”
黄锦赶忙上前:“奴婢在。”
“传旨,宁安公主病愈,着太医院重新诊脉,好生调养,之前经手过的太医,全部剥夺职位,贬出京去,永世不得录入行医!”
“诺!”
朱载墒心叹,这很符合他父皇的处置方式,在他这一朝,他几乎很少杀人。
而且这群太医乃是医籍,圣旨不许从医,可以说这辈子都彻底废了!
简直生不如死!
“还有。”嘉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今日之事,谁敢传出去半个字,朕剥了他的皮。”
殿中所有太监宫女齐齐跪倒,额头贴地,身子抖如筛糠。
“逆子。”
直到此时,他才转向朱载墒:“你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
朱载墒笑眯眯地拱手道:
“回父皇,儿臣方才说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哄骗这些老鬼的本事,儿臣有的是。”
嘉靖冷哼一声:
“别打岔子,朕问的是,你怎么知道那个管事留了证据?这可连陆炳都没查到,而且若是这五人都愿意吞下你那糖丸,你该如何收场?”
朱载墒顿了顿,故作神秘地笑道:“父皇,儿臣一直都相信一句话!”
“什么话?”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雁过留痕!区别只在于……有没有人能找到,恰好我比陆都督更懂一点人性,便带人在那人所有的隐秘窝点都翻了翻。”
嘉靖眯起眼,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歪理。”
朱载墒也反驳,见嘉靖要有起身的意思,他又上前两步搀扶。
嘉靖手一顿,瞥了眼朱载墒,也没拒绝,起身后,才背着手走了两步。
片刻后,他幽幽道:“这一次你差点害了宁安……”、
朱载墒眨眨眼,笑道:“父皇,儿臣分明是救了宁安才对!”
“没有你的逼迫,岂有宁安灾劫?”
嘉靖冷哼一声,也不打算在这方面跟朱载墒争辩,他顿了顿,这才幽幽道:“当日你让她在棺材内待了十多个时辰,死而复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双眸死死盯着朱载墒。
朱载墒眨眨眼,笑道:
“父皇,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
嘉靖冷哼一声:“那你就长话短说!若是敢说什么神仙传法,梦中传道……”
他冷哼一声,没有说下去。
但显然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朱载墒顿了顿,这才缓缓道:
“想来父皇也知道,严世蕃那狗东西,近日来在讨好我!什么金银古董,珍宝字画没少送!但那些东西……不过是些俗物,儿臣用不着,也懒得收!但……”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但他听说儿臣也好学父皇炼丹,却给了儿臣很多古老的医道古书,甚至……包括一朵紫灵芝……儿臣就是这样稳住了宁安妹妹的命!”
“医道古籍?紫灵芝?”
嘉靖微微扬起眉:“朕见过的紫灵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没见这等功效!”
“近千年的紫灵芝!”
朱载墒又补了一句,笑道:“比水桶还大!”
嘉靖嘴角一抽,他幽幽看着朱载墒,额头隐有青筋挑起……
好家伙……
有这种好东西,不想着你老子?
还有那严世蕃也是,这种好东西不给他,竟给这竖子?
这竖子懂这些东西的珍贵之处么?!
还有,就算这所谓的紫灵芝再灵,也无法让人在棺材内闭气十几个时辰吧?
要不是这最终的结果算是好的,他现在就想揪着这竖子再打一顿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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