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
不是他不想救,是他也不会岐黄之术,拿什么救?
这天下名医,宫里御医都请了个遍,甚至皇帝还赐陆经为锦衣卫指挥使冲喜,可什么手段都用过了,就是不见半分起色!
那些听说他长子病重的人,为了巴结他,什么偏方、什么仙丹、什么云游道士,一波一波往陆府送,也不见有任何效果!
他陆炳,掌锦衣卫,兼任后军都督府右都督,嘉靖朝最有权势的人,手里握着诏狱,脚下踩着无数人生死。
可此刻,他却救不了自己的儿子。
在生死面前,那所谓的权利是这般可笑!
陆经的身子,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一截一截暗下去,谁也挡不住。
陆炳的拳头硬了……
他痛恨自己的无力,也不知这灾劫为何会降临在自家?
“父亲!”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
陆炳的三子陆绎终于忍不住了。
他冲进来,站在陆炳身后,声音发颤,却咬牙开口道:
“父亲,前两日颖王殿下不是把宁安公主都救活了吗?公主在棺材里躺了十几个时辰,都能活过来!颖王殿下一定有办法!”
一旁的妇人也猛地抬头,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连声道:
“对对对!颖王殿下!老爷,你忘了吗?那日宁安公主灵柩都封了,殿下掀开棺材就把人救活了!殿下能召天雷,能求紫气,他一定是天命之人!老爷,你去求求殿下!殿下一定能救经儿!”
陆炳的心,猛地一动。
他眼前,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西苑天雷劈妖道,后宫灵堂掀棺材。
西苑天雷劈妖道,后宫灵堂掀棺材。
生死人,肉白骨,天命在身,起死回生!
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超出了常理。
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前些日,因为颖王殿下要‘借钱’,他只是提醒一下……
然后,殿下给了他一颗丹药。
说是他自己小时候体弱多病,吃了这药才好的……
当时,他也没放在心上。
什么偏方?仙丹他没见过?
就是当场在院中炼丹的道士都有。
那丹药说不定有点用,但那也是在人还好的时候用。
然后慢慢调养,说不定才有了朱载墒的今天。
那是常年累计下来的效果……
所以,他回来之后,就装在盒子里放在书房的书架上。
可现在……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陆炳猛地站起身来。
“绎儿……”
他沉声吩咐:“去书房,把我前些日子收起来的那颗丹药取来!就在桌子左手边第三排书架那个樟木匣子里,用黄绸包着的!”
陆绎一愣:“父亲?”
“快去!那是颖王殿下给的!”
陆绎眼睛猛地睁大:“好嘞,我这就去!”
话音才落,他就已经跑了出去……
妇人跪在榻前,双手合十,嘴唇飞快翕动。
太医站在一旁,欲又止,最终摇了摇头。
他行医三十余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
榻上这位陆公子,脉息已经到了将绝未绝的最后一口气上。
这时候喂什么药下去,都是徒劳。
本源枯竭的人,像一口井底已经干了的枯井,再往里倒水,也只是渗进泥里,留不住一滴。
若早些年,许院使还在的时候,早发现,早治疗,说不定还能活。
但现在嘛……
唉……
他暗自摇头。
不多时,陆绎就跑回来了。
他气喘吁吁,手里捧着一个黄绸小包。
绸布层层打开,里面是一颗蜡封的药丸,龙眼大小,蜡壳上还隐约留着一道指痕。
陆炳接过丹药,没有半分犹豫的,大步回到榻前,一手托住陆经后脑,将那干枯的头颅微微抬起,另一只手捏开儿子牙关。
把蜡壳剥了,将那枚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丸塞了进去。
然后接过妇人递来的半盏温水,小心翼翼从齿缝间灌了一小口。
陆经的喉结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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