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在那偏殿的门口,朱载墒脸色沉怒地站在那里。
阳光洒落他的肩膀,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投在殿内的金砖上,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刀。
他身后,一群太监全都跪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整个撷芳殿西所,竟然隐隐如同一口冰窖一般。
严世藩暗暗道了一声不妙,心中不断念叨着坏了。
稍微了解一些这位殿下的人,应该都知晓这位殿下此刻心情很不好。
不过面上还是不表,急忙三跪九拜行大礼道:
“严世藩叩见颖王殿下,殿下万安?”
朱载墒一句话都没说,甚至都没有叫严世藩起来。
就那么一直盯着他,直到盯得这位小阁老膝盖酸软,他这才缓缓说道:
“万安?本王一个皇子都成了给小阁老打工的了,可不敢受小阁老如此大礼!”
朱载墒冷笑着说完这番话,嘴角这次缓缓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斜着嘴角继续说道:
“严世藩~~,本王倒是要贺喜你发财了!”
严世藩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这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了那件事情?
可,不应该啊?
殿下自己已经募集到了五十万两,外加三十万石粮食,外加抄家了三位勋贵,不仅赈灾和修边疆城墙的银子够了,就连盔甲厂重建也有银子了。
殿下现在又何必如此发怒?
难道是那些商贾偷天换日的事情被发现了?
这不可能啊。
在殿下募集到钱粮之后,他已经让那些商贾以平价出售了一大批粮布给户部和顺天府。
按照往年的粮价和交易数据,殿下不应该看得出来啊!
想到这里,严世藩猛地跳起,露出那副惯有的神情谄媚道:
“殿下息怒,这次我别说是挣钱了,直接算是赔得已经底朝天了!为了殿下的赈灾大业,这一次我严家可是亏大了!”
说着,严世藩露出一副愤愤不平的哭相道:
“这一次真正赚大的应该是清流和勋贵那群人!殿下有好事,不想着我们严党,反倒便宜了那些狗日的了!还有……”
严世藩喋喋不休地诉着苦。
这一次他严世藩确实少赚了不少。
原本这样的大灾大难,他至少能赚得盆满钵满。
那群商贾前往顺天府和山西大同等地贩卖赈灾粮,那怎么也得给他上缴几十万两。
可说着说着,他怎么感觉凉飕飕的……甚至那冷风不断地往脖子里灌呢……
抬头一看,只见那位颖王殿下不仅没有陪着他诉苦,反倒冷冰冰地盯着他。
那眼神,简直宛若在看一个死人。
严世藩顿时直接住了嘴,缩着身子站到一旁。
朱载墒见严世藩不说话了,这才冷笑着说道:
“说呀……继续说……说一说,小阁老的辉煌事迹,看看……因为我朱载墒导致小阁老少赚了多少银子?本王这里还有些父皇的赏赐,一并补给小阁老可好?”
朱载墒眯着眼睛,缓缓贴近了严世藩那张胖脸。
他的话里几乎很明显地带着刺,可他就是要治一治这头蠢猪。
他的话里几乎很明显地带着刺,可他就是要治一治这头蠢猪。
狗东西!
他在前面和那群勋贵要钱要粮,他们在后面给他玩心眼子。
把那群商贾留坑的陈米烂米,以平价卖给了户部和顺天府,然后留了几十家空壳子粮铺去抄家来堵他的嘴。
当他朱载墒是给那群商贾平账的?当他是冤大头?
严世蕃咽了口唾沫,赶忙道:
“那什么……殿下息怒,我哪敢要殿下的赔偿啊,少赚点就少赚点,只要那些受灾的民众能够得到赈济,我严世藩就算死也无憾了!为灾民考虑,是我严世藩该做的!”
“住口吧!严世藩,死而无憾四个字也是你能说的?”
朱载墒神色嘲讽道。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到底是如何官商勾结,糊弄朝廷的。可你糊弄得了朝廷,却糊弄不了本王!”
“本王没想到最大的反派就站在本王的身边!枉费本王在内阁廷议上专门点你,你竟敢跟本王玩这一套?”
“哈,本王在前方从勋贵那里讨来银子入了户部,转头户部用这批银子,把你们勾结的那些商贾卖不出去的烂米买了!”
“合着你们把本王当冤大头了?当成给你们倾销烂米的冤种了?”
朱载墒说着,“砰”的一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只是一掌,直接彻底把那把沉重的紫檀木方桌击成粉末!
木屑四溅,洒了一地。
整个大殿都似乎弥漫着他的怒火。
这些天,他早已怒不可遏。
就算严党是支持他的一方,但他朱载墒可不是那严党扶持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