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出了西苑,日头已经偏西。
按规矩,本该各回各宫。
裕王先开了口,说要去康妃那边问安。
景王撇撇嘴哼了一声,直接甩袖往自己宫里去,显然是不太待见裕王那位母妃杜氏。
朱载墒站在原处想了想,索性也往寿安宫方向走去。
好久没见母妃了。
他心里确实有些想她。
等出宫就邸之后,再想常常见到母妃,那就得是他篡位……呸,顺位继承之后了。
他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迈步往前走。
寿安宫这边,早就接到了朱载墒要过来的消息。
离得老远,朱载墒就看见宫门口站了一群人,伸着脖子朝这边望。
领头的是乳母张氏,旁边是柳姑姑,再往后还有王姑姑和一群宫女内侍,个个踮着脚,像一窝等着归巢的雀儿。
一见朱载墒和王守忠他们过来,那群人先是齐刷刷跪地行礼。
“奴婢等叩见殿下,殿下万安?”
朱载墒摆摆手。
这一摆手,那群人便心肝肉地簇拥上来,摸摸肩膀,又掐掐肚子。
“殿下又瘦了。”
“肯定是之前那地龙翻身灾劫,殿下忙着为朝廷找银子,这才把殿下累瘦的。”
“那满朝文武都是吃干饭的吗?他们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却来熬炼我们殿下,殿下才十三岁啊!”
乳母张氏一把抱住朱载墒,抹着眼泪。
“就是啊,我听说那欧阳德和聂豹不仅炸了盔甲厂,而且还联手打了殿下,真是两个道貌岸然的畜生啊!你们看殿下这都被熬炼成什么样子了?”
“外朝事多确实熬人,而且肯定是王守忠他们这些奴才给伺候得不周到,这才导致殿下成了这样。”
和柳姑姑站在一起的王姑姑也抹着眼泪,到最后索性抱怨起王守忠来。
“当初在寿安宫的时候,殿下那浑身胖嘟嘟的,可好看了,现在却这么黑,这么瘦。”
王伴伴站在一旁,脸色顿时漆黑。
欧阳德和聂豹打殿下?
你们扯什么淡啊。
把他俩绑一块,都不够殿下一只手打的。
现如今他服侍着殿下,殿下简直壮实得一拳一个欧阳德,一脚就能把那三四个朝臣都踹飞出去。
就这还不够壮实?
可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吭声。
和一群老娘们讲理,那是世间最为扯淡的事情。
你说东,她们拉西,你说南,她们扯北,永远都是你没道理。
她们说啥,只要不涉及核心利益,直接闭眼认就是。
“好啦,你们都退下吧。”
一道声音从殿门内传出来。
“他也是即将出阁就邸的人了,还当他是小孩子呢?宠他都宠得没边了……”
说话的,正是朱载墒那位母妃,肃贵妃江氏。
说话的,正是朱载墒那位母妃,肃贵妃江氏。
见肃妃娘娘出来了,柳姑姑等人急忙退开。
朱载墒也跟着行礼。
“行了,别杵在外面了,快些进去!”
江氏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没好气地说道:“殴打朝臣、抄家勋贵,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朱载墒眨眨眼,笑道:“总不能让他们蹬鼻子上脸吧?!”
江氏一噎。
“你大了,见了世面了,我说不过你。”
“不过……”
她声音又缓了下来:“凡事再怎么样也得有个度,不可逼迫过甚,否则他人狗急跳墙起来,你一个人怎么挡得过来?”
“我晓得!”
朱载墒笑着点头:“打仗还围三缺一呢!放心吧,母妃,我心里有数。”
江氏抿了抿嘴,最终没说什么。
“娘娘,殿下难来一趟,就别说这些了……”柳姑姑赶忙插嘴。
“是啊,娘娘。”
乳母张氏也赶忙道:“娘娘现在该操心的是,如何给殿下选王妃,然后早日诞下世子才是……”
闻听此,江氏也顿了顿,颔首点头:“是该找些人选了!”
朱载墒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