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墒撇了眼刘安,看的刘安头皮一麻,脑袋低的更深了……
不过,朱载墒并没有抓着这件事不放,只是淡淡吩咐刘安道:
“等会去本王的库里,把上次严世蕃进献的御茶和丝绸,给胡御史都拿一些。边塞苦寒,他手里也不宽裕。”
“诺!”
刘安赶忙应下。
胡宗宪却是心头一暖。
有个能体恤下属的上位,哪怕只是装装样子,哪怕只是露出些许微不足道的关心,也能让他们记好久。
“臣,谢殿下天恩!胡宗宪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他猛地跪倒,将额头贴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方才最怕的,就是这位颖王殿下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这种人刚则刚矣,可容不得人,又岂能上位?
还好……
“好啦。”
朱载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目光却沉下来,“世道积弊,非一时之论断。但本王想问胡御史一件事情,御史务必诚实回话。”
“殿下请问,臣知无不,无不尽!”
朱载墒看着他,眼神里透出一丝冷厉:
“这一次,本王那批钱粮送过去,到底是他们监守自盗,还是真有鞑子进来?”
胡宗宪的瞳孔剧缩。
他早就知晓,殿下可能会有此一问。可这个答案,他还真不知晓。
但不知道这种事情,永远不要朝着你的上位者说。
不知道,就是你无能。
无能就会降低殿下心中的地位。
地位降低,就代表着前程暗淡。
他胡宗宪决不允许这样的机会从他眼前溜走。
仅仅思考了片刻,他便拱手道:
“殿下,据属下在宣府这一年来反复侦查,以及对各处卫所兵士的真实问询,加上对对面蒙古鞑子情报的反复探查,属下判定,此次这批钱粮,宣府那边监守自盗的可能性高达八成。”
朱载墒的目光没有动,但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一瞬。
胡宗宪继续道:
“殿下体恤边军遭遇了地龙翻身,这才将这批钱粮送向边关。可这批钱粮有兵部的侍郎、户部的主事、都察院的御史、司礼监和御马监的太监,集体监察押送,想要从中贪污,并不容易。”
“而想要将这群人全都彻底买通,那更是难如登天。京官的胃口要远胜于边镇官员,而且涉及的人员实在太多了。
就算把这群官员全部买通,那这批钱粮也基本耗干了,到时候边镇堡垒和城墙未曾修补,蒙古鞑子再度进来,边镇官员也吃罪不起。”
“但若是趁着现如今边镇城墙糜烂,假装蒙古鞑子进入烧杀抢掠……”
他顿了顿,沉声道,“那既能吞吃一波,又能把这口黑锅扣给地龙翻身导致的城墙倒塌。然后还能继续向朝廷要钱要粮。”
“此为一举三得之计。”
暖阁里静了一瞬。
胡宗宪紧接着道:“而蒙古鞑子那边,虽然确实开始了蠢蠢欲动的集结,但据微臣在宣府的探子回报,却是没有见到蒙古鞑子最近潜入我大明边境内陆。”
“所以,臣判定——此次边军冒充鞑子做事的概率,超过八成。”
说完最后一个字,胡宗宪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这番话,几乎算是把自身的前程性命都压上了。
按理来讲,他收了宣府那边的银子,不能把这种话说给朝廷这边的人。
可此一时彼一时。说谎话,也得看上面是谁。
那批钱粮,是殿下亲自登门诸多勋贵,一家一家抠出来的。
现在钱还没听到响,就没了大半。
殿下心中的震怒,可想而知。
这个时候,脑袋无论伸在哪,都得把屁股端坐在殿下这边。
而且……既然殿下这么问了,那殿下心中的答案,还用说吗?
朱载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很好。”
他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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