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直到今天也没有变。
甚至好得有些过头了。
想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异色。
像是欣赏,又像是某种比欣赏更深一点的东西。
“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薇兰蒂。”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
可说完之后,他却没有立刻拆信,而是慢慢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大陆地图前。
烛火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却仍隐在阴影里。
洛塔尔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洛圣都的位置上。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很久都没有移开。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像是在对已经死去很多年的人说话,也像是在对那位此刻正站在大陆最亮处的年轻大主教说话:
“伯恩哈德,你总说历史不是给人复仇用的。”
“可历史若不拿来讨债,又拿来让什么呢?”
“至于韦恩……”
“你和我很像。若你真能走到最后,便替我把这片烂到骨子里的旧世界再劈开一次。”
“你若走不到……”
洛塔尔顿了顿,唇角那点笑意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那便证明,你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他收回手,缓缓拆开了薇兰蒂的信。
信纸展开时,先露出来的是一行极整齐的小字。
信纸展开时,先露出来的是一行极整齐的小字。
字迹很漂亮,但洛塔尔只大概扫了一眼,眉头便很轻地皱了一下。
因为信里的内容不是关于自由联盟,也不是关于执政之试的。
而是韦恩。
信里写得很细,甚至细得有些过头。
薇兰蒂先是提起了卡隆加尔要塞之战后,她曾借着蒂雅·兰蒂斯遗愿的名义,将自已的表妹艾米莉亚安排到了韦恩身边。
让洛塔尔皱眉的不是薇兰蒂的“不务正业”,而是他看到了后面那句:
“在玛丽安的帮助下,借其血脉传承的变形术,我已易容为艾米莉亚,成功潜伏于韦恩身边。”
洛塔尔没有立刻把信放下,也没有发怒,只是目光停在那一行字上,停了很久。
片刻后,他才极慢地吐出一口气,低声道:
“胡闹。”
声音不大,甚至称不上严厉。
他其实不是因为薇兰蒂的“潜伏”生气。
他真正不快的地方在于,到了如今这个地位,她竟还亲自把自已放到了韦恩身边。
不是派人潜伏,不是在外面指挥。
而是她自已下场!
用玛丽安的变形术,顶着艾米莉亚的脸,混到了韦恩身边。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冒险了,这几乎是在踩着刀尖走路。
他太清楚韦恩如今身边意味着什么,也太清楚那三位神明的特殊与强大。
更何况,薇兰蒂和韦恩之间,从来就不是什么干净利落的猎人与猎物关系。
薇兰蒂一向聪明,聪明到不该犯这种错。
或者说,她不是犯错。
她是在拿自已最不该碰的东西,去赌一个她自已也未必控制得住的答案。
洛塔尔的目光往下移去。
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眼睛微微眯起。
薇兰蒂在信中写道,这些天的近身接触,让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圣光教廷的神圣之力,并非不能窃取。
只是窃取的方法,与他们过去面对的任何一种神力都不通。
她写得很谨慎,甚至称得上详细。
神圣之力并不像普通神力那样,只要火种搭桥、通道开启,便能像从粮仓里抓米一样一点点偷取出来。
它更像是一种被高度“净化”过的力量,本身就带着极强的筛选与排异性质。
她已经摸到了窃取的门槛,甚至数次在极近的距离中,从韦恩与圣光l系的连接里截取到了一丝极细微的神圣能量。
可问题也在这里:
那股力量,她拿到了,却留不住。
每一次窃取成功后,那些神圣能量都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持续灼烧着一样,在她l内根本无法沉淀,也无法转化,只会极快地溃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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