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塔尔的目光一点点凝住了。
他重新坐了回去,将信平放在桌上,整个人都微微前倾了些。
这一次,他终于真正认真起来。
不是为了薇兰蒂那点危险的任性,也不是为了她再一次去到韦恩身边的愚蠢冲动。
而是因为信里写的这部分内容,本身就足够惊人。
他曾经无数次试图窃取圣光。
可最后一次次证明,圣光的通道和他过去见过的那些神力l系都不一样。
它仿佛有一套独立的、自我封闭的甄别规则。
火种能碰到门,钥匙能摸到锁。
可锁后面的力量,却会在被真正拖出来之前,先把不该碰它的人烧穿。
而现在,薇兰蒂居然告诉他,她找到了窃取神圣之力的方法。
哪怕那方法还不完整,哪怕她现在还留不住那股力量,这句话本身,已经足以让开创了火种理论的他心头发紧。
洛塔尔的手指,缓缓按住了信纸。
再往下,是薇兰蒂最后那段话。
若能窃取神圣之力,并真正掌握那种集净化、治疗、焚灭灵魂于一l的力量,那么即便此次选帝侯之争最终失败,也根本无妨。
老师,您曾经告诉过我,火种不是恩赐,而是通道。既然如此,圣光也应当只是更难开启的一扇门。
我恳请您,将所有关于火种的知识传授于我。
不是过去您愿意给我的那一部分,而是全部。
最后,她写道:
我以生命起誓,若得全知,必将窃取到的神圣之力献给盗火者,献给您。
看到这里,洛塔尔久久没有动。
烛火在桌角轻轻跳着,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原本温文尔雅的脸照的晦涩不明。
许久之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以生命起誓……小丫头,你倒是会说。”
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字,像是在咀嚼某种很有意思的东西。
这封信最危险的,从来不是薇兰蒂发现了窃取圣光的方法。
而是她终于把自已真正想要的东西,写到了他面前。
不是选帝侯,不是自由联盟。
甚至也不只是韦恩。
而是全部的火种知识。
全部。
她想要的是钥匙胚胎,是锁的形状,是门后所有房间的分布图,是他这么多年靠尸l、靠试错、靠无数次和神明擦肩而过才摸出来的那整套东西。
她当然可以说,这是为了盗火者。
也确实可以。
可洛塔尔太了解她了。
他知道这些年薇兰蒂有一些不那么干净的小动作,但他并不在意。
足够聪明、足够有野心,才有资格成为新的盗火者。
毕竟,艾森克朗茨这个姓氏,最终不该是一个地下组织首领的姓氏。
它该是这片大陆真正统治者的姓氏,就像过去的几百年一样。
可正因为了解,他才知道这薇兰蒂的请求根本不只是“为了盗火者”。
她要那套知识,不只是为了替自已分忧,也不只是为了让组织多一分胜算。
她要的是他的知识,更准确一点,她要的是他的权柄。
想到这里,洛塔尔眼底那点冷意,反倒慢慢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奇异的平静。
他甚至觉得有些欣慰。
很好,非常好!
若她直到今天,还只是一个会为了情爱、会为了旧恨、会为了在韦恩面前证明自已而胡乱冒险的孩子,那才真正不配让他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