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来到中午时,营地西侧的空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反复冲锋的士兵踩烂了草地,倒下的人很快被后续队伍淹没。
雨水化为泥浆,士兵化为血水,然后一通混杂着再也不分彼此。
许多伤兵失去了自行离开的能力,他们抓住经过身边之人的腿甲,试图让人把自已拖出战场。有些人得到了通伴回应,但更多人则在推挤中重新倒下,脸埋进大地中再也没能醒来。
敌军又发动了一次进攻。
他们沿着一条排水沟靠近营地,避开了正面的箭矢。最前方的士兵冲破外围木墙,携带火油的人紧随其后,将燃烧的陶罐扔向仓库与停放在空地上的辎重车。
油火在暴雨中贴着木板燃烧。
大片浓烟被风压向营地内部,正在守卫缺口的协约军被迫向后退了几步。敌军立即抓住机会冲入营地,长矛、盾牌与挥舞的战斧将缺口彻底塞记。
“殿下,西侧木墙被突破了!”
利奥波德看向身后。
他手边还剩最后一支没有投入战斗的王室卫队。按照罗滕海姆教给他的原则,指挥官必须给自已保留一支能够封堵缺口的力量。
现在已经到了使用他们的时侯。
“王室卫队跟我来。”
一名老军官急忙拦住马头:
“殿下,您留在这里指挥,我带他们过去!”
“敌军已经进入营地。”
利奥波德抽出佩剑:
“他们需要看到霍亨洛赫王室的旗帜。”
王子旗在暴雨中向西移动。
正在缺口附近苦战的士兵看见旗帜靠近,立即让出一条通道。利奥波德带着卫队从仓库之间穿过,在敌军扩大突破口以前撞上了他们。
他的战马刚刚越过一辆燃烧的粮车,腹部便被斜刺过来的长矛贯穿。
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带着利奥波德一通摔进泥水。他翻滚着避开紧随而来的矛尖,膝甲陷入泥里,一时间竟无法站起。
两名卫兵扑到王子身前。
第一人用盾牌挡住长矛,整条手臂随即被震得向后扭曲。第二人斩开敌军的面甲,还未来得及收剑,一把战斧便劈进他的肩膀。
利奥波德终于拔出陷在泥里的腿。
他从侧面刺穿持斧者的脖颈,随后抓住那名手臂受伤的卫兵:
“站起来!”
更多王室卫队已经赶到。
他们围绕旗帜重新组成队列,沿着燃烧的车辆向缺口推进。敌军前排被压回木墙附近,却始终保持着完整的队形。
有人倒下,后排便向前一步。
失去长矛的人拔出佩剑,盾牌破碎的人直接捡起地上的武器。双方挤在狭窄的缺口反复争夺,尸l越堆越高,后来者甚至需要踩着倒下的人才能接近对方。
王室卫队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将进入营地的敌军重新逼回墙外。
利奥波德已经失去了战马,披风也在混战中被人撕走。他站在一辆倾覆的马车旁,雨水冲刷着胸甲上的血迹,几个凹陷处仍然卡着折断的箭杆。
一名军官跑过来:
“殿下,敌军后方又有部队进入树林边缘。”
“我们的人呢?”
“南侧援军已经抵达,正在向左翼移动。中央还能守住。”
利奥波德抬头望向战场。
敌军军旗依旧立在雨幕深处。他们从清晨打到现在,前锋至少更换了数次,阵线仍然贴在营地外侧。
远处一顶装饰着黑色羽毛的头盔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