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伦陷落以后，越来越多关于战斗的详细消息被扒了出来。

最初，各方关注的还是纳波利昂被俘、自然教派突然倒戈的理由之类的。直到有关战斗经过的记录逐渐完整，才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此前被忽略的问题：

火炮！

圣光舰队最初在战场上使用这种武器时，圣光教廷曾经公开宣称，火炮来自智慧之神加百列冕下赐予信徒的神术知识。

由于火炮结构庞大、重量惊人，运转时还需要战舰提供支撑，所以只能作为舰载武器使用。

当时几乎没有人怀疑这番说法。

圣光舰队的战舰本就是大陆上最为复杂的神术造物之一。那些火炮能够跨越遥远距离轰击地面，又能接连摧毁天空教派的战舰，怎么看都像是只有战舰才能承载的大型神术武器。

可伯伦会战中的情况显然不通。

数百门火炮被部署在平坦的土地上。

它们能够跟随十字军行军，能够在短时间内改变炮口方向，还能在轰击完纳波利昂的中军以后，迅速转移到伯伦西城门外继续作战。

来自伯伦的目击者甚至信誓旦旦地表示，负责操作火炮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士兵。

这个消息最初只是作为战场传闻，在各国军事贵族之间流传。

直到一名来自中立国亚佩尼亚的军事学者，在圣都的一场公开讲学中提出了疑问：

“如果火炮只能依靠战舰使用，那么伯伦城外那几百门火炮是什么？”

“如果那些火炮仍然需要智慧之神的赐福才能运转，圣光教廷又是如何在几年之内找到如此多受到加百列冕下眷顾的神职人员？”

“伯伦城外的十字军炮兵可以在土地上移动、装填和发射。火炮既没有与战舰连接，也看不到负责维持大型神术的祭坛。”

“那么，圣光教廷此前对外公布的消息，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

那场讲学结束以后，相关内容很快便被整理成文书，通过心灵祭坛送往各地。

有人认为这位学者是在故意夸大事实。

也有人翻出了圣光教廷数年前公布的火炮资料，将其中每一项内容与伯伦战场上的情况反复比较。

最终，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

圣光教廷很可能早已解决了火炮在陆地上使用的问题，却一直在对外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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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格斯大教堂。

韦恩坐在书房里，翻阅信理司每日送来的情报摘要。

这份摘要收录了各国王宫、贵族领地与众神教会近期最值得注意的消息。其中既包括各方公开发布的文书，也包括商人、军官与地方神职人员之间流传的议论。

韦恩翻到其中一页时，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那一页记录的正是亚佩尼亚军事学者对火炮的质疑。

信理司还在后方附上了相关消息的传播情况：

“卡佩提亚王室军务部门已索取讲学全文。”

“天空教派数名神职人员于公开场合询问，圣光教廷是否掌握能够在陆地上攻击战舰的轻型火炮。”

“部分中立教派开始重新调查火炮是否必须依靠神术驱动。”

“圣都出现要求公开伯伦火炮数量与构造的声音。”

韦恩反复看了两遍，脸上逐渐浮现出笑容。

站在书桌旁的信理司修士有些疑惑：

“冕下，这些质疑正在传播，我们是否需要公布新的消息，继续强调火炮来自加百列冕下的神术赐福？”

“不必。”

韦恩放下摘报：

“让所有教区保持沉默。”

“有人公开询问火炮构造，也不需要阻止。只要对方没有潜入工坊或者窃取机密，就让他们继续调查。”

信理司修士躬身领命：

“是，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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