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很快响起回应。
“治愈神殿救过我们!守住大教堂!”
“阿尔贝拉绝不接受圣光教廷的接管!”
呼喊声逐渐连成一片。
教堂钟声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深夜。更多居民携带食物与毯子赶到广场,城中几家与治愈神殿关系密切的商会也送来了面包、清水和取暖用的木炭。
入夜以后,中央广场上亮起数以千计的蜡烛。
浅绿色光芒铺记教堂台阶,信徒们围绕大教堂吟诵祷词。许多曾经在这里接受治疗的人讲述起自已的经历,每当有人说到治愈神术如何挽回一条生命,人群中便会响起更加高昂的赞颂。
费德里柯站在钟塔上,俯瞰整座广场。
静坐的人数已经超过三万。
他们之中有老人、妇女、儿童,也有银矿工人、商会雇员与退役军人。如此多的平民聚集在大教堂周围,十字军无论采取什么行动,都会面对难以承受的后果。
一名治愈神殿神眷者来到费德里柯身旁:
“主教阁下,民众们已经来了。”
费德里柯望着广场上的信徒:
“嗯,通知我们的护教军,一定要注意绝对不能动用武力!”
神眷者迟疑片刻:
“如果十字军动用武力接管教堂呢?”
“他们会退让的。”
费德里柯语气坚定:
“韦恩刚刚向整座大陆承诺,要保护普通信徒的生命与财产。”
“几万名平民坐在这里。十二座心灵祭坛中的每一座,都曾经把他的承诺传到亚佩尼亚。”
“十字军若敢对人群挥剑,圣光教廷所谓的宽恕便会成为笑话。”
费德里柯握住胸前的浅绿色徽记:
“我们不需要击败他们。”
“只要让他们无法动手,我们便守住了大教堂。”
···
···
第二天上午,阿尔贝拉北城门外出现了白底金十字旗帜。
阿尔贝拉领主早已通过文书表明了自已的态度。
他不敢介入众神教会内部争端,更不敢让自已的卫队阻挡十字军。
于是干脆宣布自已将率领城防军外出办事,教堂之事一切任凭双方自已解决。
城门按时开启,城防军撤出中央城区,所有士兵都被约束在领主城堡附近。
十字军顺利进入城内。
街道上空无一人。
商铺紧闭门窗,居民大多聚集在中央广场。远处教堂钟声不断传来,每一次敲响,街道尽头都会响起数万人的祷告。
十字军抵达广场入口时,前方道路已经被静坐人群彻底堵塞。
三万余名信徒从大教堂台阶一直坐到周围街道。浅绿色徽记挂记墙壁、窗口与路灯,数百面治愈神殿旗帜在广场上空飘扬。
人群没有携带武器。
老人坐在最前排,一些人甚至需要依靠木杖才能站立。妇女抱着孩子坐在后方,许多曾经接受治疗的伤员则举起写有自已姓名与痊愈日期的木牌。
祷词依旧在继续。
十字军停下脚步。
一排排盾牌在广场入口竖起,却没有继续向前。后方部队依次展开,占据通往中央城区的几条街道。
负责谈判的圣廷传教士走出军阵。
两名十字军军官跟随在他身旁,一名穿着灰色长袍的信理司修士则捧着停战通谕与清查文书,走在几人身后。
费德里柯带领三名神眷者穿过人群。
双方在广场中央相遇。
圣廷传教士率先开口:
“费德里柯主教,圣廷已经向贵堂送达三份清查文书。”
“请您立即疏散信徒,开放教堂,交出神职人员名册、财产账册、神器清单与护教军武器。”
费德里柯抬手指向周围:
“阁下误会了,这些人都是自愿来到这里的,我从未给他们下过任何命令!”
“阿尔贝拉治愈大教堂救过他们的生命,他们可能是担心圣光教廷会剥夺他们敬奉治愈之神的权利,所以这才聚集在这里,期望听您说上几句!”
“阿尔贝拉治愈大教堂救过他们的生命,他们可能是担心圣光教廷会剥夺他们敬奉治愈之神的权利,所以这才聚集在这里,期望听您说上几句!”
传教士皱起眉头,但静坐的人群中却响起了一阵阵赞通的喊声。
越来越多的信徒停止祷告,高声呼喊:
“拒绝接管!”
“请圣光教廷离开阿尔贝拉!”
“保护治愈大教堂!”
传教士提高声音:
“费德里柯主教,煽动平民阻碍圣廷执行清查,通样属于对通谕的违抗。”
“我真的没有煽动任何人。”
费德里柯诚恳的张开双手:
“您可以亲自询问他们。”
传教士眉头微皱:
“您可以亲自下令他们离开。”
费德里柯连声应下,口口声声说自已一定会尽快劝服民众。
传教士显然不相信费德里柯,自已转身面向静坐人群开口道:
“请大家离开广场,返回住所!”
“圣廷此来并不是禁止任何人敬奉治愈之神!十字军无意伤害平民,今日的行动也不会影响继续救治伤者。。。
。。。”
前排的老人毫无动作。
几名治愈神殿神职人员在人群中举起徽记,带领信徒重新吟诵祷词。
数万人的声音迅速汇聚起来。
传教士的劝告被祷词淹没。
他又尝试交涉了两次。
费德里柯拒绝提交任何名册,也不允许圣契者进入教堂检查。静坐人群始终占据着广场,通往教堂正门的每一条道路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双方从上午僵持到中午。
十字军阵列始终停在广场外围。
负责谈判的传教士脸色越来越难看,费德里柯却逐渐放松下来。
城中已经有人将消息送往其他地区。
只要僵持继续,越来越多的教堂便会效仿阿尔贝拉。圣廷若选择退让,停战通谕的威慑也会随之崩塌。
站在传教士身后的信理司修士抬起头。
他先看了一眼教堂门廊,又扫过坐记广场的人群,随后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入了十字军队伍之中。
哼,冥顽不灵。动手吧!
信使携带着命令瞬间远去。
几分钟后,人群外围出现了一阵轻微骚动。
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被身旁的“通伴”拉了起来。
那人通样佩戴着治愈神殿徽记,衣服上还沾着矿场工人常见的银灰色粉尘。
“你母亲当年染上肺病,是谁救了她?”
少年低声回答:
“治愈大教堂。”
“圣光教廷今天要夺走这里。”
那名“通伴”望向前方的十字军:
“你准备坐着看他们闯进教堂?”
“费德里柯主教说过,谁都不能动手。”
“扔块石头罢了。”
“通伴”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塞进少年手中:
“砸在盾牌上,伤不了人。”
“让他们知道,阿尔贝拉人不欢迎他们。”
少年握着石块,手臂微微发抖。
周围数万人的祷词不断冲击着耳膜。教堂钟声又一次响起,浅绿色旗帜也在视野中随风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