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娩的眼泪落得更急,攥着衣角的手指泛了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相夷……我以为你不会懂的。”
她曾以为,那个一心只有江湖与门派的少年,永远不会明白她要的不过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的安稳,可此刻他的话,却像一把温柔的刀,剖开了她藏了许久的委屈。
李莲花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微动,终究还是垂落在身侧,只轻轻摇头:“从前是我不懂,总把你的等待当理所当然。
后来在东海漂泊的日子,在挣扎的夜里,偶尔想起你站在四顾门门口等我回来的模样,才慢慢明白,我欠你的从来不是一句道歉。”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不远处仍在挣扎起身的肖紫衿,又落回乔婉娩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紫衿待你是真的好,他会记得你爱吃的桂花糕,会陪你看你喜欢的晚霞,会把你想要的安稳捧到你面前——这些都是我从前没做到,往后也未必能给你的。”
“但他着实小心眼了些,若要与他在一起还是慎重考虑吧。”
乔婉娩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她望着眼前的李莲花,明明还是记忆里的轮廓,却又多了些说不清的沉静,像是历经了千百年的风霜,把从前的棱角都磨成了温和的弧度。
“阿娩,”李莲花的声音轻得像风,“别再为过去的我难过了。你值得有人把你放在心尖上,日日陪你看朝暮,岁岁与你话家常。而我……”他摸了摸腕上那早已更有光泽的佛珠,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我还有我的莲花楼,有我的少师剑,往后的日子,江湖路远,各自安好吧。”
话音落时,他微微颔首,算是作别,而后转身。背影虽有些清瘦,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那些纠缠了半生的执念,那些耿耿于怀的过往,终究在这一刻,随风吹散,落进了身后的江湖里。
乔婉娩望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停了。她抬手擦了擦脸颊的泪痕,转头看向跌坐在地的肖紫衿,眼中虽还有余温,却多了几分坚定。
肖紫衿望着她,也慢慢停下了挣扎,眼中的怨毒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落叶,落在两人之间。过往的恩怨,好像都在这一刻,被这阵风轻轻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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