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指尖离开少师剑，楼外飘来一阵桂花香，淡得像旧年掠过耳际的风声。

他端着茶盏走到窗边，见院角那株老桂树竟零星开了几朵，细碎的金蕊沾着夜露，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倒比去年早了几日。”

李莲花轻声笑了笑，转身去厨房翻出个粗陶小罐，小心翼翼摘了些桂花放进去。罐底还剩着半罐蜜糖，是莲青采来的，说“莲花楼连点甜味都没有，不像人住的地方，只要是甜的，她都要找来给他尝尝。”。

正用竹筷搅着蜜糖与新桂，楼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笃笃两下，极轻，倒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李莲花动作一顿，挑了挑眉——这莲花楼地处偏僻，鲜少有人造访。

他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只有阶前放着个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还冒着点余温。

弯腰拾起时，指尖触到包角绣着的一朵小莲花，针脚有些笨拙，却看得出来格外用心。

拆开油纸，里面是两块桂花糕，糕面上撒着细细的糖霜，正是西街老字号的模样。李莲花拿起一块咬了口，甜香在舌尖化开，竟与前四顾门后山那棵桂树下，乔婉娩递给他的那块，滋味有几分相似。

他站在门边，望着远处隐在树影里的石板路，那里早已没了人影，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慢悠悠飘向远方。

李莲花低头笑了笑，将剩下的桂花糕放回油纸包，转身走回楼内。

这一坐月上中天，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手中的茶盏里，漾起细碎的光。

他起身，将那罐新腌的桂花蜜摆在窗台上，又给自己续了杯热茶。少师剑静静靠在墙角，佛珠在腕间轻轻转动，茶雾里，他眼底的释然又深了几分——原来有些告别，不必说出口，一块桂花糕，一阵桂花香，便已是最好的圆满。

夜渐深，莲花楼的灯还亮着，映着窗纸上那个安静的身影。窗外的月光更柔了，悄悄漫过门槛，像是怕扰了这楼里的安宁，也像是在陪着这江湖里终于歇脚的人，一同等一场明天的朝阳。

窗台上的桂花蜜被月光浸得微凉时，李莲花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有小动物踩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