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指尖刚触到桌面,那道柔和的声音便再度响起:“推荐药膳:莲子百合粥、山药小米羹、茯苓芡实汤,是否现在制作?”
他愣了愣,随即失笑点头:“劳烦了。”
话音刚落,厨房角落的白玉砂锅便自动燃起温润火光,琉璃柜中盛着莲子、百合的抽屉缓缓弹出,食材顺着无形气流落入锅中,连清水都似凭空涌现,不多不少刚好没过食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需半分人力,看得李莲花啧啧称奇,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腰间荷花荷包,想起玄苧所“处处惊奇”,果然名不虚传。
他端起莲花碟,拈了颗粉白糖果含在口中,清甜滋味混着淡淡荷香在舌尖化开,竟与当年在四顾门时阿娩亲手做的糖味有几分相似。
心头微微一暖,又掠过一丝怅然,只是这份怅然很快被锅中飘出的清香冲淡——莲子百合粥的甜润混着山药的绵密,丝丝缕缕钻入鼻尖,勾得腹中饥肠辘辘更甚。
正当他托着下巴凝望砂锅中翻滚的粥品时,身后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着玄苧稚嫩清脆的嗓音:“李莲花,这个给你。”
李莲花回头,只见玄苧赤着的玉足沾着湿润水汽,裙摆下摆还挂着几颗晶莹珍珠,想来是刚从江边捡珠归来。
她手中捧着个小巧木盒,放到桌上打开,里面竟是满满一盒圆润黑珍珠,颗颗饱满莹润,在厨房柔光下泛着细腻光泽。
“给你的。”玄苧推了推木盒,语速快得像倒豆子,“船行途中会经过珍珠滩,这黑珍珠最是养人,戴在身上能安神。你刚醒不久,易心绪不宁,拿着正好。”
说完她便要转身,却被李莲花轻轻叫住:“玄苧姑娘,多谢你。”
玄苧脚步一顿,回头望他,眸子亮得像盛着星光:“谢吾做什么?你该谢你自己,谢你到最后都未丢那份温柔。”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储物戒中放了些地图,皆是大千世界的好去处,你若想出去看看,随时告知吾,吾带你去。”
“不必急。”李莲花温和一笑,指了指锅中粥品,“眼下有粥喝,有糖吃,能晒晒太阳,便已是极好。”
玄苧眨了眨眼,似有不解,却也未多问,只点了点头:“那你慢慢吃,吾去收好珍珠。”她脚步停在门口,忽然回头叮嘱,“厨房的灯与柜子已认你气息,日后想用什么,直接开口便是,无需动手。”
说罢,她便像一阵风似的离去,裙摆飞扬间,挂在上面的珍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灵的声响,与方才珠子滚落船板的声音如出一辙。李莲花望着她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桌上黑珍珠,又望了望锅中渐渐浓稠的药膳,嘴角笑意渐渐深了些。
他活了一辈子,前半生在刀光剑影中挣扎,后半生在病痛愧疚中苟延,从未有过这般安稳闲适的时刻——不用思虑江湖恩怨,不用牵挂过往遗憾,只需静静等着一碗热粥,含着一颗甜糖,便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暖意。
不多时,白玉砂锅自动关火,三道药膳盛在莲花纹白瓷碗中,连带着几碟清炒时蔬,一同缓缓飘到餐桌中央。
李莲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莲子百合粥送入口中,温润粥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许久未曾沾染烟火气的肠胃,连心口积压的沉郁都淡了几分。
山药小米羹绵密顺滑,茯苓芡实汤清润回甘,几道菜品味道质朴却藏着巧思,竟比当年四顾门的御厨菜品还要合心意。
用完膳,李莲花端起两碟糖果,慢悠悠往玄苧说的浴房走去。船内廊道铺着柔软云锦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墙壁挂着水墨山水,细看之下,画中云雾竟在缓缓流动,与船外江景虚实交织,相映成趣。
行至拐角,他瞥见墙上嵌着块莹白玉石,刻着“浴房”二字,刚走近,石门便自动向两侧敞开。
浴房景象比厨房更显雅致。正中是方白玉砌成的浴池,池底铺着细碎彩色晶石,在壁灯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