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看着我。”
墨清绝的眼珠子终于从某个遥远的地方拉了回来,落进她的瞳孔里。
“当年葬神渊众神陨落,神魔俱灭,但那场浩劫之后,总会有些低阶的碎片散落。”
“残魂也好,邪兵碎片也好,那些东西就像战场上没人捡的弹壳,扔在犄角旮旯里生锈。”
“偶尔有运气好的凡人捡到了,拿起来胡乱融合了一点微末异力,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能蒙蔽你的系统,能暗中布局三年。”
苏樱的指尖从墨清绝的眉骨划到颧骨,力道很轻。
“但归根结底,他捡的是垃圾堆里的破烂。”
“而你融合的是什么?”
她凑近了一点,鼻尖都快碰上他的了。
“是那个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主动认主的完整晶核。”
墨清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但瞳孔深处翻涌了一整夜的阴霾,正在一寸一寸地褪色。
“三年前你在西伯利亚差点栽了,”
苏樱竖起一根手指,“那时候你是什么?纯粹的肉体凡胎。
没有晶核,没有神力,全凭你自己一双拳头和一条命硬杀出来的。”
“他占了天时地利,布了三层死局,结果呢?”
“你活着走出来了。”
苏樱的手从他脸上滑下去,落在他的胸口,掌心正好覆在心脏的位置。
那个位置的皮肤底下,沉睡着来自另一个纪元的造物主晶核,此刻正随着墨清绝的心跳微微震颤,发出极其细微的、温热的脉动。
“现在你体内多了什么?”
苏樱的掌心感受着那层温度,声音平稳。
“多了一整颗造物主的晶核。”
“裴夜就算把捡来的破烂全塞进自己身体里,撑死了是个半吊子污染体。”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在绝对的高维神力面前,凡人偷学来的那点邪术算什么?”
苏樱松开手,往后靠了靠,两条腿在办公桌沿上晃荡着,大衣从肩头滑落了一半,露出一截白嫩的肩膀和吊带裙的细绳。
她歪着头看墨清绝。
“他不动手也就罢了,真要以身入局——”
苏樱笑了。
笑得很甜,甜里面却裹着一层寒气。
“你体内的晶核正好缺个进补的由头。”
“残魂碎片遇上正统本源,就跟火星子遇上汽油桶一样,谁能吞谁你心里没数?”
她的声音忽然放软了,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谁能打得过现在的你?嗯?”
最后那个“嗯”字拖得长长的,像只小猫在蹭人。
墨清绝的瞳孔定定地锁在她身上。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苏樱以为自己说了一大段话他没听进去,正要开口再补两句的时候——
男人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力道不小,苏樱的脑袋撞在他锁骨上,闷哼了一声。
墨清绝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两条手臂收得极紧。
胸腔里那一团堵了整整一夜的东西,被这个小丫头三两语就给戳破了。
不是因为她分析得多精准。
是因为她说“老公天下无敌”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表情,是真的信。
不是为了哄他才说的,是她打心眼里这么认为的。
被偏爱的人永远有恃无恐,墨清绝此刻深有体会。
苏樱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你悄悄难过了一整夜,亏不亏啊?”
墨清绝没松手,闷声应了一句:“不准跟别人说。”
“说什么?说你躲在书房里抽了一宿的闷烟?”
“苏樱。”
“好好好,不说不说——”
苏樱的声音软下去了,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底下那颗心脏的跳动。
比平时快,但在一点一点地恢复正常。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