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樱的思绪还没转完,陆洲又丢了一颗炸弹过来。
“还有一件!”
他的手指戳在其中一块屏幕上,将画面拉到最大。
那是暗网的一个匿名交易频道。
页面上赫然挂着一张实时更新的热成像图——古堡的俯视图,建筑轮廓、地热管线、连窗户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而在图像正中央,一个红色的标记点正在缓慢闪烁。
标记点的位置,精确对应——主卧。
旁边附了一行俄语文字。
陆洲翻译了出来,声音发颤:“‘目标已确认。墨清绝之妻——苏樱。实时坐标持续更新中。’”
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凝成了固体。
她偏过头去看墨清绝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暴怒的狰狞,没有失控的扭曲。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白得像纸。
但他的眼珠子——
苏樱从来没见过那种颜色。
黑色的瞳孔深处,有某种东西正在翻涌,像是岩浆在冰层底下运动,还没破开表面,但热量已经扭曲了上方的空气。
“陆洲。”
墨清绝开口了。
声音很平。
平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这个坐标是怎么被锁定的?”
陆洲疯了一样翻数据:“不是黑客入侵,不是卫星截取!我检查了古堡所有的通讯频段和电磁泄漏,全部正常!这个定位信号根本不在任何已知的电磁频谱上——”
他咬了咬牙,说出了那个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结论。
“是‘规则级’的追踪手段。直接锚定了目标的生物特征,绕过了所有物理层面的防御。”
“我拦不住。”
这三个字从陆洲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从墨清绝组建这支核心班底以来,陆洲从来没说过“拦不住”。
通讯室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顾的声音在远处炸开:“老陆!暗网那个帖子的浏览量在疯涨!已经有三个雇佣兵组织在留区报价了!”
紧接着是寒枭的咆哮:“他妈的!把那个页面给我炸了!”
“炸不掉!”陆洲吼回去,“页面挂在一个我根本接触不到的暗网深层节点上,用的不是任何已知的服务器架构——”
苏樱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一连串崩溃和嘶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冰莲印记消失之后,那里一直是光洁的皮肤。
但就在刚才,陆洲说出“规则级追踪”的那一瞬间——
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极其微弱的、一闪即逝的热意。
像是什么沉睡的东西,在暗处轻轻翻了个身。
苏樱抬起头,对上墨清绝的眼。
男人正低头看她,那双翻涌着无名暗焰的瞳孔里,杀意和恐惧以一种诡异的比例交织在一起。
杀意是给裴夜的。
恐惧是因为她。
苏樱伸出手,稳稳地扣住了墨清绝的手腕。
她的掌心是温的。
“老公。”
她叫他。
“他在找我,对吧?”
墨清绝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紧到苏樱几乎要被嵌进他的肋骨缝里。
通讯器里,陆洲还在疯狂汇报数据,顾在调度金融端口冻结可疑账户,寒枭在嚎叫着要把獠牙全拉上来。
书房外的走廊,蛰刃踹开门冲了进来,手里攥着通讯耳机,满脸铁青。
“主子!外围防御缺口处侦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烬’的二队请求交战许可!”
所有人都在等墨清绝一句话。
苏樱感觉到箍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臂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
是在压制。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体内的晶核正在因为愤怒而暴动,修罗煞气像被撬开了阀门,拼命往外涌。
三年前的屈辱、此刻的威胁、以及有人把刀尖对准了他最在意的人——这些东西搅在一起,足够让他把整座阿尔卑斯山从地图上削平。
苏樱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冷静,我在这儿呢。他动不了我。”
墨清绝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层翻涌的暗焰被强行压回了瞳孔深处。
他松开搂着苏樱的手臂,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拍开全息通讯器的广播频道。
“全员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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